第117章 这哪是红油?这是给社恐上的「电刑」!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手腕翻转,扇子开合,每一个动作都卡在节拍上,优雅得不像是在跳广场舞,而像是在跳芭蕾。
哪怕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她身上也有一种独特的气场。
那是属於舞台的气场。
许安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碎花衬衫的年轻姑娘,站在许家村的麦田里,笑得一脸灿烂。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那个眼神,那个身段,错不了。
就是她。
苏婉。
一曲终了。
大妈们停下来休息,有的喝水,有的擦汗。
苏婉站在最前面,拿著一块毛巾,轻轻擦拭著额头的汗珠。
许安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苏……苏奶奶?”
苏婉转过头,看著这个裹著军大衣、嘴角还沾著辣椒油的年轻人。
她的眼神很温和,没有大城市人的那种冷漠。
“细伢子,找我有事?”
一口標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带著播音腔的好听。
许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封淡蓝色的信。
“我是许家村来的。”
“受陈建国大爷的委託……给您送个信。”
听到“许家村”三个字,苏婉的动作还没什么变化。
但听到“陈建国”这三个字。
她手里的毛巾,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围喧闹的背景音,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苏婉愣愣地看著那封信。
那封信封的顏色,她太熟悉了。
当年在知青点,陈建国就是用这种蓝色的墨水,在无数个煤油灯下的夜晚,写写画画。
“他……他还活著?”
苏婉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瞬间红了。
许安赶紧点头,指了指手机屏幕。
“活著!活得好好的!就在直播间里呢!”
“刚才他还发弹幕,说您能吃辣,拿生薑当零食。”
苏婉愣了一下,隨即“扑哧”一声笑了。
笑中带泪。
“那个老东西……”
“他记性倒是好。”
苏婉弯腰捡起毛巾,並没有急著拆信。
而是对著许安的手机镜头,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白髮。
又拉了拉练功服的衣角。
就像是……在面对一个真正的镜头,准备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演出。
“老陈。”
苏婉对著镜头,轻声喊了一句。
“既然在看,那就好好看著。”
“当年你在打穀场上给我写的那个剧本,叫《麦田里的天鹅》。”
“你说你要当大导演,让我当女主角。”
“后来你回城了,我也回城了。”
“你没当成导演,去深圳搞了外贸。”
“我没当成女主角,在台里播了一辈子的天气预报。”
苏婉说著,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但嘴角却带著笑。
“咱们都食言了。”
“但我一直记著那个舞。”
说完。
苏婉把手里的扇子一扔。
在这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广场上,在那些穿著红红绿绿的大妈中间。
她踮起了脚尖。
双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並不属於广场舞的动作。
那是一个標准的、优雅的、带著一丝悲凉的“天鹅展翅”。
没有音乐。
只有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小贩叫卖臭豆腐的声音。
但在这一刻。
许安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麦田。
那个年轻的姑娘,在金色的麦浪里起舞。
那个戴著眼镜的青年,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铅笔,眼里全是光。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许久。
然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id陈建国】:好……好啊。
【id陈建国】:这就是女主角。这就是我的女主角。
【id陈建国】:苏婉,对不起。我不联繫你,是因为我觉得我混得不好,没脸见你。我怕破坏了你心里的那个梦。
苏婉看不见弹幕,但她仿佛听到了。
她收起动作,微微喘息。
“安子。”
苏婉看向许安。
“告诉那个老东西。”
“生活不是剧本,没有那么多高光时刻。”
“但这广场,这街道,这烟火气……”
“就是最大的舞台。”
“我不嫌弃他混得不好,只要他还记得那个麦田,他就永远是我的大导演。”
许安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不知道是被臭豆腐辣的,还是被这跨越三十年的释怀给熏的。
“家人们。”
许安吸了吸鼻子。
“长沙……確实挺辣的。”
“但这辣味里,有点甜。”
就在这时,周围的大妈们围了上来。
“哎呀!苏姐!这谁啊?”
“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啊!有对象没?”
“来来来!既然来了,陪阿姨们跳一段!”
社恐的噩梦,虽迟但到。
许安看著那几十双热情的眼睛,看著那一只只伸过来的手。
“不……不不不!我不会跳舞!我四肢不勤!”
许安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臭豆腐摊上。
“没事!简单的很!左三圈右三圈!”
“来嘛!別害羞!”
在几百万网友的注视下。
许安被强行拉进了队伍。
他穿著那件笨重的军大衣,手里还端著半碗臭豆腐,像个殭尸一样,机械地跟著大妈们挥手。
动作僵硬,表情惊恐。
【id许家村二叔】:哈哈哈哈!录屏!全给我录屏!这就是咱们村的排面!
【id陈建国】:……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这小子,確实是个好信使。
许安在心里哀嚎。
苏奶奶,您的舞台太大了。
我这种社恐,真的hold不住啊!
但他没有逃。
因为他看到,苏婉笑了。
那个笑容,比刚才的“天鹅展翅”,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这大概就是……
只要心里有火,哪里都是麦田。
哪怕是在满是臭豆腐味儿的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