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太行藏锋(下)  四合院:穿越未成成阿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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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他知道,在这条线上,很多时候,“不愿留名”就是最好的名字。

老陈走了。罗掌柜亲自帮他重新装上门板,用门閂閂好。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茶馆再次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和寂静之中。他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后,听著老陈那逐渐远去、消失在巷口的脚步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走回柜檯后面坐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一弯残月掛在灰濛濛的天上,透过窗缝洒下几缕惨澹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內的轮廓。

罗掌柜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那个熟悉的算盘。冰凉的算珠在他手指间轻轻拨动,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嗒、嗒”声。他不是在算茶馆的帐,他在算一笔人命帐,一笔良心帐。

三千多支枪,假设一支枪配一个战士,那就是三千多个战士。三千多个装备精良、弹药充足的战士,能在平汉线上打多少场漂亮的伏击?能炸毁多少列鬼子的军火车?能保卫多少个像秦家山一样的村庄不被扫荡?能从鬼子的刺刀下救出多少无辜的百姓?又能牵制多少原本可以南下的陆上兵力?

这笔帐,复杂得很,算不清,也没法算。但罗掌柜心里清楚,这是一笔天大的、能在局部战场甚至改变整个冀中抗日局势的活帐本。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上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梆梆梆——”,三更天了。

罗掌柜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柜檯上。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年牺牲的老张的脸。老张是他的上线,一个在西直门开杂货铺的普通商人,平时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谁也想不到他是地下交通站的负责人。后来被叛徒出卖,关进了宪兵队的刑讯室。听说小鬼子对他用尽了酷刑,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烙铁烫……但老张硬是一个字都没吐露,最后被活活折磨死在牢里。下葬的时候,罗掌柜偷偷去看了一眼,那尸体……已经不成人形了。

老张牺牲前,通过秘密渠道传过一句话给他:“老罗,咱们干这行的,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能不能看到胜利那天,不好说。但咱们现在做的事,就像是在地里埋下种子,只要根还在,总有一天会发芽,会开花结果的。”

罗掌柜的眼角有些湿润。他想,老张说的种子,或许就是眼前这批从天而降的武器弹药吧?它们在黑暗的山洞里沉睡了几个月,现在,终於要发芽了,要长成一片能遮蔽风雨、抵御豺狼的钢铁森林了。

秦家山,位於太行山余脉,山势不算险峻,但连绵起伏,林木茂密,非常適合打游击。游击队的驻地就设在山坳深处的几间废弃的猎户木屋里。说是木屋,其实早已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用茅草和油布勉强遮盖著,寒风还是能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墙壁上布满了裂缝,糊著的泥巴早已乾裂脱落,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即便是这样简陋的地方,对游击队员们来说,也是难得的安身之所。

此刻,郝平川正坐在屋角一张摇晃的破木桌前,借著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他的宝贝步枪。那是一支老旧的汉阳造,枪管已经磨得发亮,膛线都快平了,枪身上还有几处弹痕,是去年在一次突围中留下的。但郝平川对它视若珍宝,每天不管多累,都要仔细擦拭保养。他动作嫻熟而专注,先用破布蘸著煤油擦拭枪管和枪身,然后用一根细铁丝缠著布条,反覆通洗枪膛,最后在枪栓和活动部件上仔细地涂上一层薄薄的黄油。

油灯的火苗很小,黄豆般大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將郝平川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幅晃动的剪影。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棉衣,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的脸膛黝黑,饱经风霜,几道深刻的皱纹从眼角延伸到下頜,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是去年冬天和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像一条狰狞的蜈蚣,更添了几分悍勇之气。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只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锐利得像鹰隼一样,透著一股不屈不挠的狠劲。

屋子中央,几个队员围著一堆篝火,低声交谈著,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角落里,还有几个伤员躺在铺著乾草的地铺上,因为缺医少药,伤口发炎化脓,疼得睡不著,只能发出细微的呻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烟火味、汗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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