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融入扎根 四合院:重生1937伙铺小儿
接下来几天,宋延兴都乖乖跟在桂香身后,像个真正懵懂的小屁孩,跟著姐姐宋桂香一起,慢慢探索这个“新家”。桂香对这个“病好后好像更傻了点”的弟弟格外有耐心,一直牵著他的小手,带著他在屋里屋外转悠。
这个家,或者说这座“伙铺”,格局渐渐在他眼前清晰起来。房子主体坐北朝南,是分好几次慢慢盖起来的:左边是宽敞的堂屋,黑黢黢的神龕上,供著“天地君亲师”的牌位;右边是四间厢房,专门给过往的行脚商客住。屋子前面的屋檐像张开的臂膀,往前延伸著盖住了门前的石板路,一直遮到路边那条浑浊的水沟边。穿过堂屋右边的小门洞,是通往后院的过道,过道左边依次是爹娘的主臥和孩子们的次臥,右边是飘著柴火烟气和饭菜余味的厨房,还有一间堆满罈罈罐罐的储藏室。推开后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又是另一番天地:两个用茅草隔开的简陋茅厕、一间用来给客人存放牲口的牲口棚、堆满杂物(里面还放著一辆独轮车)的杂物间、码得整整齐齐的柴房、围著篱笆的鸡舍,还有一小片被打理得乾乾净净的菜地,绿油油的一片,是家里重要的蔬菜来源。后院开了两个小门,一个侧门用来让车马货物进出,另一个则通到屋后那巴掌大的菜地。
“走,带你去外头瞅瞅。”桂香来了兴致,拉著弟弟出了侧门。
门外,一条土路蜿蜒著伸向后方那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大山。“看,金仙岭!”桂香踮著脚,小手指著山顶,“娘说早先上头有庙哩,夜里能望见永丰县城的灯!可前几年城里老起火,道士说是庙里的灯引的祸,来了好多人,咣咣噹噹把庙给拆了,下次让爹带我们也上去看看吧!”小姑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属於孩童的、对“拆庙”这种大动静的模糊新奇,而非成人对神灵的敬畏或惋惜。
隔著小路,正对著伙铺侧门的是吕家的土墙院子,门口有个不大的水塘,塘边种著葡萄树,水面飘著几片枯叶和青萍。水塘往前几十步,就是铺著石板的湘黔古道,路边有一口石井,井沿被磨得光滑发亮,几个妇人正蹲在井边,挥舞著棒槌用力搓洗衣服,水花溅得四处都是。
桂香立刻凑近弟弟耳边,小大人似的叮嘱:“兴宝记住啊,这井水不好,洗衣服用的,不能喝!”宋延兴一看,那井水果然显得有些浑浊。
一个妇人抬起头道“兴宝你才好点又和姐姐出来哩呀,咯几天在挖树莫要过去哩!”这是王家婶子,她们家是给地主做长工。
桂香紧张的回到“额哩就看看,不过去。”
“就看看”兴宝马上表態。
桂香的目光转向大路对面,几个民工正吭哧吭哧地挖著一个巨大的老树桩,泥土翻飞。小姑娘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带著明显的伤心:“他们连老榕树的根都要挖掉吗……”那伤心的样子,仿佛被挖走的是自家的宝贝。兴宝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嗯了声。
显然,桂香也被那天砍树的场面嚇到了,没再往前凑。她伸手指著朝南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小河顺著山脚静静流淌,河水比门前的水沟清澈多了。河边还有一口用石板规规矩矩围起来的水井。“喏,咯里(这里)是吃水井,”桂香指著,“爹每天都来咯里担水。”她又指了指河边几块狭长的田,“河边咯滴田有几块田是外公屋里咯,也就二亩多点。那边咯都是地主家咯,旁边是龙家咯!”说到最后一句——“额哩屋里都冒滴田(没有田)!”说到最后一句,小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弟弟的手,一丝明显的失落爬上了她稚嫩的脸庞。宋延兴能感觉到姐姐小手传来的微微力道,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在这靠天吃饭的山村,没有田地就意味著根基不稳,这伙铺就是全家唯一的生计来源啊。
古老的石板路穿村而过,从伙铺到外公家也就几十米的距离。桂香牵著弟弟往外公家走,路边有两个小孩在玩石子,大一点的叫邓学文,今年六岁;小一点的是邓习武,和兴宝同岁。邓学文看到他们,开口喊道“桂香你又带兴宝去外婆屋哩啊。刚刚我看到她们去你家店里了。”他的眼里带著点羡慕——邓学文的娘是外县逃难来的,碰到採药的邓叔,就被带了回来。邓婶人很好,和桂香娘也谈得来,只是每次大家一起玩,说起去外婆家的事,邓学文兄弟俩就会忍不住羡慕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