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抢著说：“乖乖！默哥，你是没看见！到处都在盖楼，挖地，打桩！

那大吊车，胳膊比我腰还粗！人更是多，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胆子都大得很！

街边卖冰棍的老太太都敢跟人討价还价，嗓门贼亮！”

他模仿著本地口音，“靚仔，食冰棍啦！”

王卫国补充道：“氛围確实不一样。规矩少，手脚快。国营单位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人家只看你东西好不好，价格合不合適，能不能按时到货。效率，就是钱。”

三人挤上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子在坑洼的临时道路上顛簸。

窗外掠过的景象印证著赵铁柱的描述：简易工棚连绵不绝，掛著“川菜”、“湘味”、“东北饺子”招牌的食肆人头攒动，穿著喇叭裤、戴著蛤蟆镜的年轻人踩著自行车呼啸而过，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不过也不是都顺。”王卫国身体隨著顛簸晃动：“之前我们联繫一个本地建材的批发商，姓黄的，想探探標准件的行情。”

“那傢伙，鼻孔朝天，话里话外暗示要饮茶费、辛苦钱，不然生意难做。”

赵铁柱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仗著是地头蛇，就想雁过拔毛！阴阳怪气地说我们不懂规矩。”

陈默眼神一冷：“你做得对。柱子。这种规矩，我们启明不认。靠这个做生意的，长不了。深圳要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

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我们的规矩，就是质量、诚信、效率。”

车子在一个掛著“十元店”招牌的铁皮房前停下。

这里离几个大型工地不远，周围同样嘈杂。

房间狭小闷热，只有两张硬板床和一个吱呀作响的风扇。

陈默放下行李，立刻打开旅行袋，拿出几份样品：

鋥亮的標准螺栓、厚实的铁钉、几把坚固的羊角锤和管钳，还有厚厚一叠新印製的“启明五金厂”宣传册，封面上是整洁的车间照片和“质量为本，诚信经营”的標语。

陈默拿起一枚螺栓。

“看看这个，秀兰新抓的质检，每一批都严格过筛。这些工具，用的是邻省钢厂的好料子，热处理也下了功夫。”

他又拍了拍宣传册，“我们的车间、设备、工人状態，都印在上面。这就是我们的底气。”

赵铁柱拿起宣传册翻看：“嘿！这照片拍得精神！咱厂子看著就正规！”

“正规，是敲门砖。”

陈默把样品和宣传册分装进两个结实的帆布工具袋。

“明天开始，柱子，你继续跑那些信息灵通的潮汕批发商，小批量试单是突破口，价格可以灵活点，但质量底线不能松。”

“卫国哥，你跟我一起，带上最好的样品和册子，我们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大客户——建筑公司的採购部。”

第二天，深圳的天空蓝得晃眼。

陈默和王卫国穿著熨烫过的白衬衫，提著沉甸甸的帆布工具袋，走进一栋相对气派的四层办公楼。

这里是“鹏程建筑”的採购部，一家颇具规模的本地公司。

走廊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採购部办公室不大，挤著几张办公桌。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靠里的位置，眼皮都没抬：“什么事？”

陈默上前一步，递上宣传册。

“您好，我们是临江县启明五金厂的。这是我们厂的產品目录和样品，主要做標准紧固件和建筑工具，想看看贵公司有没有合作机会。”

“临江县？”

男人终於抬起眼皮，胸牌上写著採购主管，姓赖。

接过册子隨手翻了翻，嗤笑一声，“乡下小厂？东西行不行啊？深圳工地要求高，別耽误我们工期。”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