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呼我真名——姜子牙 少年姜子牙
妲己鬆了口气,將时雨递给他:“你抱著他,我来开路。”
申公豹接过时雨,紧紧抱在怀里。三人沿著那条闪烁的血线,朝现实的方向衝去。
在他们身后,废墟彻底崩塌。
而在崩塌的中心,一个微弱的、充满怨恨的意念残留著,那是“復仇”魔魘最后的碎片:
“姜子牙……你会后悔的……仇恨是永不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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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广场。
血阵的光芒忽明忽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绪方跪在阵图边缘,七窍都在渗血。维持两个意识进入碧落的通道,远超她的负荷。
更糟的是,她感觉到自己留在碧落中的“锚点”——那缕用来引导的血法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反向侵蚀。
“不行了……”她咬牙,“通道要塌了……他们再不回来——”
话音未落,血阵中央,申公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暗红。
几乎同时,他怀中凭空出现了昏迷的时雨——孩子的身体从虚幻凝实,稳稳落在他臂弯里。
“成功了!”姬发惊喜道。
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绪方眼中凶光一闪。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通道关闭前,施术者和被接引者之间会有短暂的能量共鸣。那是血法反噬的最佳时机!
“以血为引,以魂为偿——”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出恶毒的咒文,“谢谢你们把这孩子带出来。现在,他是我的了!”
暗红色的血线从她指尖射出,直刺申公豹的心臟!
申公豹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髮。
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后发先至。
“鏗!”
剑光精准地斩断了血线。
尹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申公豹身前,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他看向绪方,眼神平静:“偷袭?前辈的手段还是这么下作。”
“下作?”绪方冷笑,擦去嘴角的血,“这么多年的经歷教会我很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妨碍我的都得死。”
她还想再施法,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透支太严重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妲己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翡翠碎裂的地方隱隱作痛。
史元立刻上前检查她的状况,同时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快速在她手中塞了一小瓶药粉:“含在舌下,能暂时平復灵能波动。”
妲己感激地看了史元一眼,依言照做。
“绪方。”姬发走上前,剑已出鞘,“你信用何在。”
“信用?”绪方喘息著,却还在笑,“此前的约定我都履行了,我可没承诺过救下那孩子以后的事。”
韩令和何勖一左一右围了上来,眉心血印同时亮起。
“就凭你们?”绪方扫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虚弱的申公豹和妲己身上,“两个主力废了,一个老头子,一个剑客,再加上你们这些残兵败將……真以为能留住我?”
她双手再次结印,准备將他们全部剿灭。
但印结到一半,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因为尹郊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你可以试试。”尹郊的声音依旧平静,“是你的术法快,还是我的剑快。”
绪方死死盯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个剑客的身法和剑意……她竟然完全看不透深浅。
而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魔魘母巢,开始崩塌。
时雨被救回,失去核心的魔魘们开始失控、互相吞噬。
巨大的巢穴像融化的蜡像般垮塌,里面被困的三千守军终於解脱——仍有少数奄奄一息者。
“巢穴要炸了!”韩令大喝,“所有人后退!”
姬发看了一眼绪方,又看了一眼崩塌的巢穴,咬牙:“先救人!组织还能动的士兵撤退!史元、吕尚,救治伤员!”
眾人立刻行动。
尹郊的剑依然抵著绪方,但他微微侧头,对姬发说:“她交给我。你们先撤。”
姬发深深看了尹郊一眼,点头:“有劳。”
眾人开始有序撤离广场。吕尚经过尹郊身边时,尹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好。”
吕尚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个男人。
这个人是何是察觉我进入碧落的?以我的能力,应该不会產生灵能波动。
在碧落中,那个救了妲己、重创魔魘的光之轮廓——就是吕尚。
他冒险分出一缕意识潜入,用言灵击溃魔魘,但也几乎耗尽了灵能。
此刻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全靠意志强撑。
尹郊不仅看出来了,还替他掩护了施法时的微弱波动,这才掩盖住了他的气息。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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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退到安全距离时,广场中央的巢穴终於彻底爆炸。
而趁著爆炸的混乱,绪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尹郊没有追。
他收剑归鞘,看著血光消失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让她跑了?”姬发走过来。
“她短时间內构不成威胁了。”尹郊说,“而且……她活著,或许比死了更有用。”
“什么意思?”
尹郊没有解释,转身看向正在被史元救治的时雨,以及坐在一旁调息的申公豹和妲己。
“他们需要休息。”他说,“尤其是申公豹……他的状態不太对。”
姬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申公豹盘膝坐著,闭目调息。
表面看起来平静,但姬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跡。
那不是疲惫的颤抖。
那是压抑著某种激烈情绪的颤抖。
而另一边,妲己靠在残垣边,史元正在为她把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只是当她偶尔看向姬发时,眼中会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疏离、怀疑……还有一丝深深的痛苦。
姬发心中莫名一紧。
从碧落回来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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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临时营地。
大部分人都睡了。韩令和何勖在守夜,姬发在规划明天的行动——结界开始削弱,他们需要儘快组织倖存者撤离临冬城。
营地角落,尹郊找到了独自坐在火堆边的吕尚。
“给。”他递过去一个水囊。
吕尚接过,低声道谢。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著跳动的火焰。
“碧落的事,”尹郊忽然开口,“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吕尚握紧水囊。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隱藏如此难得的天赋。”尹郊继续说,“但你有你的理由。而且……你救了他们。你才是那个英雄,哪怕没有人知道。”
吕尚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尹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尊重和理解。
“为什么帮我?”吕尚声音有些激动,还有些欣喜。
尹郊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像你这样……愿意默默做事,不求名声的人,很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
“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麻烦——要安置这座城里倖存的几万人,要处理天幕裂痕的后续影响。”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救回来的那个孩子……时雨。或许得为他寻个归宿。”
吕尚瞳孔微缩。
尹郊继续说,“这孩子……不简单。他知道你的能力吗?”
吕尚沉默良久,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却在碧落当中听到他称自己为『姜子牙』。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当时雨在碧落中喊出它时,他灵魂深处確实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就別去想他。”尹郊最后说,“我还以为那孩子是你的同族之类的。”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吕尚独自坐在火堆边,握紧水囊,抬头看向星空。
天幕裂痕已经开始弥合,但被撕裂的“伤口”还在。
他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