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树木往后退去，暮色渐浓，林间开始有雾气瀰漫。

谭峭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棵老松前，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东西。

他想起方才那年轻人隨手挥出的那一剑。

谭峭闭上眼睛。

二百七十二年里，他斩杀过三个同阶修士，被称作骸骨之地有望元婴之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近了，离那条路，离那个传说中证道长生很近。

直到今天。

“没成想世上竟有此等人物，安澜，

原以为修炼之途有我一席之地，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

“道友，振作起来，至少我们还没有死，那位並没有斩我们。”边上他的同门走来说道。

谭峭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笑著摇了摇头。

“道友，那一剑其实已经斩到我了。”

谭峭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

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让万归藏心头一凛。

那是一种极深的疲惫，像是二百七十二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全部坍塌成了灰烬。

谭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扯出一个惨澹的弧度。

万归藏瞳孔微缩。

谭峭的胸口衣衫完整，没有血跡，没有任何伤痕。

但谭峭知道，那一剑斩的不是肉身。

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他號紫霄真人，本为凡人一朝得悟，三十岁练气入体，十年破丹！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山脚。

那些骄傲，那些执著，自己引以为豪的十年结丹，在那一剑面前，一无是处。

“修炼又有何意义呢？”

谭峭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到头来，不过是一捧黄土而已。”

万归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你还有机会？可连他自己都不信，那个年轻人的骨龄骗不了人，最多三十岁。

三十岁的金丹，三十岁的一剑裂虚空，破掉元婴修士的阵法。

三十岁突破金丹或许令人咋舌感嘆其天赋，但三十岁一剑斩断元婴大能禁制，

即使是死去元婴的也足够令人绝望。

同为金丹初期这差距犹如天渊。

这样的人在前面走著，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资格叫修士？

不过是螻蚁罢了。

谭峭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背影消失在越来越浓的雾气里。

林间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啦作响。

万归藏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许久之后，他听见远处传来笑声。

那笑声时断时续，忽高忽低，像疯子在说话，又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然后，安静下来。

山林寂静，天色全黑了。

只有风，还在不停的吹著。

看此情景其余三人，心有戚戚。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一句话，深深的烙印在眾人心中。

ps：开始还债了，一章章补过去，这个月就三章一天更，至於能挺多久，我儘量码，来点为爱发癲吧，感谢诸位爸爸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