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耶若是乱臣贼子,那玉奴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 穿成李承乾,躺贏登基当皇帝
李承乾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李世民將那块象徵著京畿兵权的鱼符重重地拍在了案几上。
那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说,突厥人贪婪成性,怎么可能因为区区財物就退兵?除非……”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厉芒,“除非是我李世民早就与突厥人私通,这是一场演给你皇祖父看的戏!他们说我这是养寇自重!”
“荒谬!”
李承乾猛地站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怒容,“頡利可汗大军压境,若非阿耶当机立断,设疑兵计,又亲身涉险去谈判,长安城早已生灵涂炭!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文官,当时在哪里?大伯和四叔当时又在哪里?”
“他们不仅不感激阿耶,还要把这盆脏水泼在阿耶头上?”
李世民看著儿子激动的模样,心中一暖,却又是一阵更深的悲凉。
连五岁的稚子都懂的道理,为何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不懂?
为何他的亲生父亲不懂?
不,李渊懂。
他只是装作不懂。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在太极宫的一幕。
没有什么父慈子孝。
李渊坐在高高的御座上,手里把玩著那一串突厥人送来的琉璃珠,眼神冷漠地看著跪在下面的二儿子。
“二郎啊,”李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朕听说,你许诺给頡利可汗的,可是把咱们大唐国库都快掏空了。”
“父皇,钱財乃身外之物,只要百姓……”
“够了。”李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百姓百姓,你心里只有百姓,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你拿著朕的国库去买你的仁义名声,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儿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李渊冷笑一声,“你如今威望隆重,突厥人都称你为天可汗,只怕在这长安城里,百姓只知秦王,不知朕这个皇帝了吧?”
最后,李渊轻飘飘地丟下一句话:“既然突厥已退,这禁军的兵符,你就交出来吧。你在外征战辛苦,这阵子就在府里好好歇息,莫要再操劳国事了。”
一杯毒酒尚且能给个痛快。
这种软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李世民睁开眼,看著书案上那块冰冷的兵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把大唐从灭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换来的却是兵权被夺,禁足府中。
甚至还要背负一个“私通外敌、掏空国库”的骂名。
“阿耶……”
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李世民攥紧的拳头上。
李承乾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书案,来到了他身边。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大道理,只是用那双乾净澄澈的眼睛注视著李世民,轻声说道:“阿耶,宝剑锋从磨礪出。阿耶是天上的神龙,这浅滩困不住您的。”
“玉奴,”李世民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冷的心臟重新跳动起来,“你不怕吗?如果阿耶输了,如果阿耶真成了他们口中的乱臣贼子,你作为阿耶的长子,会万劫不復。”
李承乾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段优美脆弱的脖颈,眼底却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信赖。
“阿耶不会输。”
“就算阿耶输了,那玉奴便陪阿耶一起输。”
“阿耶去哪里,玉奴就去哪里。阿耶若是乱臣贼子,那玉奴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
李承乾说著,还故意皱了皱鼻子,做了一个鬼脸,“反正,玉奴只认阿耶这一个英雄。大伯和四叔,给阿耶提鞋都不配。”
“噗嗤。”
李世民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鬱结在胸口的闷气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一把將李承乾抱起来放在膝头,用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去蹭儿子细嫩的脸颊,惹得李承乾咯咯直笑,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窗外,雨又开始下了。
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著窗欞,仿佛在为即將到来的血腥风雨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