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从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对著楼下喊了一嗓子，“老公，让小秦哥等会儿，咱们换身衣服，看戏去！”

她顿了顿，又笑吟吟地补了一句，“看完这齣大戏，咱们回来继续！”

……

团结大队后山，废弃採石坑。

深秋的夜风格外凛冽，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呜呜地响，跟谁家死了人办丧事请来的嗩吶班子似的。

採石坑像一张被黑暗撕开的巨兽之口，黑黢黢地敞著，散发著一股子陈年积水的腥味和不祥的死气。

两个婆娘裹著洗得发白的破棉袄，冻得鼻涕横流，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在坑边。

正是那两个被野猪踩死的二流子家属。

“杀千刀的刘缺德，说好了子时，这都啥时候了人影都没有！”

其中一个脸膛黝黑的婆娘跺著脚，压著嗓子骂。

“他敢不来？要是敢不来老娘明天就去公社门口坐著哭！”

“我娃儿替他办事死的，他想赖帐，门都没有！”

另一个满脸褶子的婆娘眼神更狠，眼睛像饿狼似的在坑边的乱石堆里四处踅摸。

两人嘴上骂得凶，身子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地方邪乎得很，白天都没人来更別说这大半夜，风声听著都像鬼哭狼嚎。

百米开外，一处被灌木丛完美隱蔽的土坡后头。

姜棉被陆廷整个裹在他那件宽大的军大衣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

男人滚烫的胸膛就是最好的暖炉，將深夜的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冷不冷？”陆廷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姜棉摇摇头，小声嘀咕，“不冷，你这怀里跟个小火炉似的，就是山里蚊子有点多。”

陆廷没说话，只是將怀里的人又揽紧了几分，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哄小孩睡觉。

不远处的另一丛草垛里，县公安局的陈局长拿著个军用望远镜，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身边埋伏著的全是局里最精干的老公安，一个个都跟石头似的，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灼在空气里瀰漫。

突然，一阵轻微的碎石滚动声传来。

刘缺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没敢直接靠近，而是像只老鼠一样贴著一块巨岩观察了半天。

甚至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去，试探有没有別的动静。

“这孙子，还挺贼。”陈局长低声骂了一句。

確认安全后，刘缺德这才猫著腰朝那两个婆娘摸了过去。

“钱呢？”脸黑的婆娘一见刘缺德，立马就忘了害怕，眼睛放光地迎上去。

“嚷嚷什么！”刘缺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里满是阴鷙。

“两千块钱一分不少，我已经用油布包好了，就塞在那块大石头底下。”

他抬手，指向坑边一块半探出悬崖，周围长满杂草，看著就很结实的岩石。

那满脸褶子的婆娘一听，贪婪战胜了恐惧，提著裤腿就往那块石头衝过去。

“我先看到的，我先拿！”

眼看她一只脚就要踩上那块死亡陷阱，异变陡生！

那个脸黑的婆娘突然一把拽住她，尖声道，“凭啥你先拿！”

“说好了一人一半，万一你拿了钱直接跑了，老娘找谁去！”

“放屁！我还能背著两千块钱跑下山不成！”

两个婆娘为了抢功，竟然在距离陷阱一步之遥的地方撕扯起来。

刘缺德看得眼角抽搐，差点没忍住从牙缝里骂出声来。

这两个见钱眼开的蠢婆娘，早一点晚一点撕打不行，非要在这节骨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