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除夕之夜的的301次列车 野性时代:我在八零当乘警
经过餐车时,里面亮著暖黄的灯,一股面香和肉馅的香味飘了出来,暖烘烘的,是这趟冷清的列车上唯一一点像“年”的味道。
厨师长老刘正擀著饺子皮,列车长和几个乘务员围在一张餐桌旁,你捏褶、我放馅,说说笑笑的,擀麵杖敲在案板上的篤篤声,混著谈笑声热闹得很。
瞧见方旭东巡逻过来,列车长挥著沾了白面的手,笑著招呼:“小方,巡完了没?等会儿叫上你师父,过来一起吃顿热饺子!”
“好嘞.......”方旭东笑著应下,脚步没停。
他穿过安静的硬臥车厢,来到 5號硬座车厢。
这里更静,一推开门,那种与窗外万家灯火格格不入的孤寂感便扑面而来,整节车厢里,总共只坐了五个人。
方旭东扫了一眼。
最前面靠窗的位置,坐著那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便装,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眼神看著窗外,看上去有些沧桑。
中间是胖胖的年轻人,看样子像个体户,脚下塞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一会儿看看腕上崭新的电子表,一会儿扒著窗户极力向外张望。
再往后是一对母子。母亲二十多岁,穿著碎花棉袄,梳著整齐的髮髻,面容憔悴却乾净。
她怀里紧紧搂著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孩子已经睡著,身上裹著一件宽鬆的男式外套,显得格外瘦小。
最后一排靠过道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知识分子模样戴著眼镜,就著顶灯昏黄的光线,在一本笔记本上刷刷写著什么,异常专注。
方旭东记得,这个老人是从坪石镇上车的。
他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查票,只是放轻脚步安静地从几人身边走过。转了一大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又折了回来,站在车厢连接处,习惯性地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菸草的味道刚散开,餐车里饺子的香味就顺著风飘了过来,混合著面香和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方旭东心里嘀咕著。
郴江一带的习俗,大年三十从不吃饺子,多是年糕、糍粑配著家常菜。可在这翻山越岭、条件简陋的绿皮火车上,能吃上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已是非常难得的年节享受。
就在这时,女人怀里的小男孩似乎被香味或者顛簸弄醒了,小眉头一皱紧接著哭了出来,突然打破了车厢的寧静:
“哇——妈妈,我要回家……我饿,我要吃饭……”
女人窘迫地搂紧孩子,低声哄著:“宝儿乖,再忍忍,等到花城见到爸爸,咱就能吃好的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翻网兜,最后拿出一个冷馒头出来,孩子看了一眼,嘴瘪得更厉害。
“我不要,我要吃饭......”
孩子越哭声音越大,女人手足无措地拍著孩子的背,眼圈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