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书记!我是赵山海!我要向您举报!”
赵山海跪在地上,高高举起那封被体温焐热、又被雪水浸湿的举报信,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亲哥赵山河!投机倒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他挖社会主义墙角!”
“我为了维护集体利益,我不惜大义灭亲啊书记!求您看看这封信!!”
车里一片死寂。
风雪呼啸,赵山海举著信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在赌。
赌刘长征作为一个老革命,会看重这种“大义灭亲”的政治觉悟。
半晌。
后车窗缓缓摇了下来。
露出一张国字脸。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眼神像两把刀子,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正是公社书记,刘长征。
他没有看那封信。
甚至没有看赵山海那张满是黑灰和眼泪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山海那双满是泥泞的鞋上,又扫过他那身散发著异味的中山装。
“大义灭亲?”
刘长征的声音不大,但听在赵山海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书记!是真的!”
赵山海以为有戏,膝行两步凑上去,一脸的討好和急切:
“我哥那房子盖得蹊蹺!好几百块钱啊!他一个农民哪来的?肯定是干了违法的勾当……”
“赵山海。”
刘长征打断了他。
他终於转过头,正眼看了赵山海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我本来以为,你虽然有些小毛病,但好歹是个读书人,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刘长征语气冰冷,像是在宣判死刑:
“所以我把美兰介绍给你,想拉你一把。”
“可你呢?”
刘长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为了保住自己,你连亲哥都能咬。”
“像你这种连『人味儿』都没有的东西,留在公社,我都怕哪天被你反咬一口。”
说完,刘长征连手都没伸,只是冷冷地对外面的张老头摆了摆手:
“张大爷,以后大门看紧点。”
“別什么脏东西都往里放,晦气。”
“哎!知道了书记!”
张老头响亮地应了一声,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大扫帚就冲了过来。
“不!书记!你听我解释!”
赵山海绝望了,他试图去抓车门把手:“赵山河真的有问题!你只要查一查……”
嗡——!
刘长征根本没给他机会,车窗直接摇了上去。
司机一脚油门,吉普车捲起一阵雪雾,从赵山海身边呼啸而过。
溅起的泥点子,再次糊了赵山海一脸。
“滚一边去!”
张老头狐假虎威,手里的扫帚毫不客气地往赵山海身上招呼,那是真打,一下接一下抽在他那件中山装上:
“听见没!书记说了!你是脏东西!”
“赶紧滚!別脏了公社的地皮!真是个废物点心,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啊!別打!別打!”
赵山海被打得抱头鼠窜,手里的举报信掉在泥水里,被张老头一脚踩了上去。
那是他写了一宿的信。
那是他翻盘的希望。
此刻,在那双破解放鞋的碾压下,变成了一团烂纸浆。
“我的信……我的信……”
赵山海想去捡,却被张老头一扫帚懟在胸口,推了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雪窝子里。
大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关上了。
哐当!
这一声巨响,彻底隔绝了他和那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世界。
赵山海坐在冰冷的雪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看著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他想哭,却发现眼泪早就流干了。
在村里,他是“嚇哭小孩的烂裤襠”。
在单位,他是“嚇哭女人的废物点心”。
“赵山河……”
赵山海的手指深深地扣进泥土里,指甲崩断了流出血来。
他的逻辑依然没有变。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山河!
如果不是赵山河有钱了,如果不是赵山河盖了房,他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不服……”
赵山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团烂得看不清字跡的纸浆。
“公社不管……我去县里!”
“县里不管……我去市里!”
“我就不信了!这个世道,还能让你个投机倒把的泥腿子翻了天!!”
风雪中,那个曾经斯文体面的赵干事,此刻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转过身,拖著那条好像真的瘸了的腿,向著更远的县城方向,一步一步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