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咚,种子发芽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老街4號楼,302室。
昏黄的灯泡像是一只浑浊的死鱼眼,无力地注视著这间瀰漫著腐朽气息的屋子。
陈国华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乾枯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一个廉价相框。
照片里,女孩笑靨如花,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的女儿,陈小雨。
“小雨啊……”
陈国华喉咙里发出悲鸣,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里乾涩的红肿。
这五年来,他是女儿的拖累。
自从患上尿毒症,这个家就被药罐子和透析单填满了。
为了给他续命,小雨从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从没喝过一次饮料。
她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干活,只为了让他这个废人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她是那么乖巧,那么懂事。
哪怕是打工到深夜回来,她也会笑著给他按摩浮肿的双腿,说:“爸,等我毕业赚钱了,我们就换个大房子,给你换最好的肾。”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那个总是带著阳光味道推开家门的女孩,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畜生……
陈国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在相框边缘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叫赵强的畜生毁了她,却还想要毁了她的身后名。
“自愿的?”
“勾引?”
几天前的新闻画面像陨石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滚。
赵强的父母和妹妹面对镜头,哭得比谁都伤心,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毒蛇的信子。
他们说小雨不检点。
他们说是因为价格没谈拢。
他们说赵强是无辜的,是被仙人跳害了前途。
照这样下去,赵强真有可能减罪,无需偿命。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
陈国华猛地弯下腰,一阵窒息的虚弱与噁心袭来,他乾呕著,口中呼出带著氨味的酸气。
他恨。
恨那个强姦犯,恨那对顛倒黑白的父母,更恨这具除了花钱什么都做不了的残破身体。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治病,小雨怎么会去那种混乱的地方兼职?
怎么会遇到那样的畜生?
是他害死了女儿。
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陈国华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他能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这一次透析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这口气就要断了。
既然都要死……
陈国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於活人的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稍微有点价值?
就算是死在他们家门口,变成厉鬼,也要日日夜夜缠著他们!
他艰难地撑著床沿站起来,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酸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用来削水果的旧刀,颤颤巍巍地揣进怀里。
这不是为了杀人。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连拧瓶盖都费劲的力气,根本伤不了人。
这把刀,只是他最后一点的尊严。
推开房门,楼道里阴冷潮湿。
陈国华扶著满是灰尘的墙壁,一步一喘地往外挪。
在楼门口处,他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搀扶著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往里走。
那青年看起来比他还虚弱,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当时满心都是自己的事,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关注。
两个走向不同方向,却同样被病痛判了死刑的人,在狭窄的楼门口处交错,然后各自没入自己的命运阴影。
……
凭著记忆和打听来的地址,他走走停停,用了將近两个小时,才挪到赵强家所在的平房区。
即使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和谈笑声。
陈国华站在防盗门前,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大晚上的!”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紧接著是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一张油光鋥亮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赵大有,赵强的父亲,那个在电视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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