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拔不出来的凶器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一样在血腥的废墟上疯狂生长,给予了他在这极致慌乱中唯一的行动准则。
陈国华奇异地平静下来,他鬆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那把染血的水果刀依旧顽固地嵌在赵小雅的胸口。
但他不再尝试去拔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一个更疯狂、却也更冷静的计划在他的大脑中成型。
如果在此时选择逃亡,或者拖著这副正在剧烈燃烧的躯体直接去寻找魏子轩和张京颐,结局只有一个——死在半路上。
一旦成为通缉犯,全城的监控和警力都会成为他的阻碍。
他將不得不在下水道和阴暗角落里像老鼠一样躲藏,每一分每一秒的逃亡都在无谓地消耗他仅剩的生命力。
更重要的是,【生命燃烧】是有代价的。
这种力量是拿命换来的。
如果一直维持著这个状態,也许不出两天,他就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变成一具枯骨。
仇还没报完,他绝不能现在就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利用自己最大的“劣势”呢?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陈国华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尿毒症晚期患者。
一个废人,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恐怖的贯穿伤的;
一个废人,是不可能在一瞬间杀死三个成年人的。
只要他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变回那个垂死的病人,现场留下的指纹反而会成为警方最大的困惑。
指纹说是他杀的,但医学常识会告诉所有人:这不可能。
这种“不可能”,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与其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回到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在医院的监管病房里,他可以获得免费的透析,可以苟延残喘地维持生命,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蛰伏在光明的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等待查清魏子轩和张京颐行踪的那一刻。
届时,再点燃这最后的残烛,给予致命一击。
“等著我……”
陈国华最后看了一眼地狱般的凶案现场,强压下翻腾的噁心与眩晕,凭藉著【生命燃烧】残存的最后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力,毅然转身离开。
……
不过片刻,老街4號楼那破败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陈国华避开楼道口昏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三楼。
302室。
他推开门,那股熟悉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家,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牢笼”。
陈国华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时候了……”
隨著意念的鬆动,体內那股强行维持的灼热洪流瞬间退去。
【生命燃烧】,解除。
“轰——”
力量抽离的瞬间,被压制已久的虚弱如海啸般反扑而来。
这不仅仅是透支体力的疲惫,更是生命力被强行透支后的崩塌。
陈国华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玄关。
那种骨髓深处的酸楚,重新且加倍地掌控了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叫出声,甚至连呻吟都死死咬在牙关里。
这如潮水般的痛苦让他感到安心。
因为这才是最好的偽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那张脱皮的旧沙发里,蜷缩起来,摆出一个最虚弱无害的姿势。
心跳渐渐平復,呼吸变得微弱而艰难。
现在,他不是那个手刃三人的復仇者,他只是一个死了女儿,然后绝望等死的可怜父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药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咚!”
门框扭曲,锁舌崩飞,302的门连同部分门轴,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內狠狠撞开!
“警察!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