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坐在驾驶座后面的摺叠椅上，面前摆著三台便携监控屏幕，分別对应商业体、水塔、旧中学三个制高点的实时画面。

梁威坐在副驾驶，手里攥著电击枪，指节发白。

老丁在熊北干了十二年，从押运员做到外勤小组长，经手过违禁药品运输、竞爭对手绑架、叛逃人员追捕，但从没接过这种任务——蹲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会用什么方式来的目標。

三天前郑道远给他下达指令时语气异常严肃：“目標能力与水泥相关，所有人员避免在水泥路面上停留。”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三天，直到今晚听到商业体四人在没有一声枪响的情况下全部失联，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分量。

梁威攥著电击枪的握把，塑料枪身被他的掌心汗浸得发滑。

他今年二十三岁，这是第三次参加外勤蹲守，前两次都是跟著老丁做押运，从来没正面遭遇过目標。

他对讲机里听到老吴四个人失联的消息时，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妈的医药费还没结清。

老丁放下对讲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转头看了梁威一眼，梁威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两度，嘴唇抿得很紧。

“水塔和旧中学正在往我们这边撤。”

老丁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如果沈寒舟要截人，撤退路上是最好的截杀时机。”

梁威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丁哥，水塔和旧中学正在往我们这边撤。如果沈寒舟要截人，撤退路上是最好的截杀时机。”

“我知道。”

老丁说，“但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让他们撤过来，赌路上不被截；或者让他们留在原地，赌沈寒舟不攻制高点。你觉得哪个概率大？”

梁威又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电击枪握把上来回摩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撤过来的概率大一点。至少他们来了，我们四个人能交叉火力。”

“对。所以我让他们撤。”

老丁看著监控屏幕上水塔和旧中学的画面，两个窗口都已经空了——人已经出发了，“沈寒舟只有一个人，他没法同时截水塔和旧中学两路——他必须选一边。我们赌的是他不选的那一路。”

梁威的声音压到几乎耳语的程度：“如果他两边都不放过呢？”

老丁没有回答。

地下车库配电间里，周明和钱坤也在对讲机里听到了全部对话。

配电间位於翠庭苑三號楼地下一层车库东南角，面积不到六平米，堆满了配电柜和备用电缆。

两人蹲在配电柜后面的狭小空隙里，面前摆著一台便携监控屏幕，连著车库里四个摄像头的画面。

屏幕上，车库的车辆停在各自车位上，水泥地面在应急通道指示灯的绿色微光里泛著暗沉的灰色。

钱坤关掉对讲机，压低声音说：“他们要撤到正门。我们呢？继续蹲配电间？”

周明沉默了片刻。

他在熊北干了七年，从化学合成部的安保做起，三年被调到外勤组，经手的都是跟化学原料押运和实验室外围安保相关的任务。

他对沈寒舟的了解比翠庭苑外围任何一个人都多——他在化学合成部的三年里，曾和沈雁回共用过同一个走廊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