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张府台断案 谁杀了大明?
太子此刻如此坦荡地提出“奏报宗人府”、“甘领国法”,这份气度与担当,让空气都为之凝肃。
太子既言要审案,张炳昌强稳身形,扶著案角端正坐下。
堂內气氛凝重,眾人皆屏气敛息。
黄得功上前一步:
“殿下圣明,律法公正不可废,末將请命监审,保无枉纵。”
韩赞周遥指惊堂木:
“张府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將朝堂规矩置於何地?视皇家威严为何物?”
尖利的声音带著未消的余怒,
“若非殿下仁德,尔等项上人头早已落地!”
“此刻审案,若再敢有半分徇私懈怠,杂家定叫你晓得什么叫王法森严。”
张炳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臣...臣昏聵!”
他抬起袖子,慌乱地擦著永远擦不乾的汗。
“未勘现场便妄断公案,险害小翠姑娘衔冤负屈,此刻五內如焚,恳请殿下治臣瀆职之罪。”
接下来在太子朱慈烺如炬目光下,小翠开始讲述事件经过。
少女喉头滚动三次才挤出话音:
“回...回青天大老爷...已时三刻,奴...奴家在朱雀街口叫卖竹篾笸箩...”
她强迫自己镇定,將紈絝当街拦人、竹器如何被践踏成屑的经过原原本本陈述。
说到悲慟处喉头哽咽,却仍强撑著把每个细节说得明明白白。
先前还趾高气扬的王捕头此刻瘫跪在地,招认收受二两纹银作偽证。
张炳昌官服早被冷汗浸透,抓令签的手几乎抖得拿捏不住:
“速將这几个孽障褫衣受杖!”
话音掷地,皂隶应声,猛地將张元四人拖至堂中春凳按倒。
腰间束带应声而断,皂隶扯下罪人下裳,露出白花花的臀腿。
水火棍长六尺,黑红相间,碗口粗细。
头一杖带著风声砸下,皮肉应声凹陷,旋即浮起一道紫棱。
“嗷——!”
张元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第二杖接踵而至,皮开肉绽声清晰可闻,血点飞溅上青砖。
张元痛得浑身抽搐,惨叫变了调:
“殿下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哎哟!”
那黑心差役挨到第五杖便没了声息,只有臀股一片稀烂。
张元起初还嘶嚎求饶,到第十杖时只剩嗬嗬抽气。
到二十七杖时,三具臀腿俱已不成形状,血肉模糊一片......
至此,这桩案子了结。
张炳昌鬆了半口气,偷瞄太子神色。
忽见太子抚过卷宗边沿的折角,喉间轻轻滚出:
“不对!”
张炳昌手中硃笔啪嗒坠在案上,溅起数点墨痕。
他踉蹌著绕过桌案:
“臣愚钝,万望殿下点拨迷津。”
朱慈烺目光转向小翠,少女补丁的衣角,正被穿堂风掀起:
“青天白日毁人营生,刑责之外岂无赔偿?”
张炳昌前襟沾著汗渍,闻言猛地拍额:
“殿下圣明!皇恩浩荡自当泽被万民……理应照价赔偿……”
他声音发虚,试探著看向太子。
小翠粗布鞋尖往阴影里缩了半步,惶恐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如蚊蚋:
“民女…竹器粗陋,怎敢劳烦官爷破费……能討得清白已是天恩浩荡……”
朱慈烺看著小翠的破烂衣衫,断然开口:
“岂有不赔之理?毁物折辱双罪並罚,本宫裁定赔偿三十两银子正合適。”
张炳昌慌忙拱手,喉间迸出清亮颂声:
“殿下明察秋毫!三十两恰能彰公道、慰苦主,实乃体恤入微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