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袭成都府12 谁杀了大明?
遵义门西侧豁口的伏尸已堆成丈高,李定国的先锋营轮番冲阵,却始终难越雷池半步;
承运殿飞檐下的“大西”旗早已箭孔密布,李延、王靖的攻城营换了三拨云梯,却始终攻不进那道紧闭的宫门。
豁口处忽然漫起一层晨雾,模糊了金水河两岸的旌旗。
朱慈烺终於能喘一口气,双方弓箭手不约而同停下了射击。
任由披麻衣的收尸队在雾中穿梭,在血色泥沼中蠕动。
这一刻,廝杀仿佛被浓雾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远处伤兵的呻吟和乌鸦的聒噪。
朱慈烺剑刃滴落的血珠,在雾中凝结成冰晶。
远处传来李定国军中战鼓的闷响,与明军伤兵呢喃形成诡譎和声。
当李定国的犀角號第二次吹响时,朱慈烺正喝令亲卫向遵义门缺口增援。
“轰——!”
一声巨响,西军的火药在坍塌的西门左侧炸开。
十余丈缺口此刻变成了二十丈宽的豁口,露出內墙堆积的沙袋与鹿砦。
李定国的藤甲兵踩著同伴肩胛跃入缺口,苗刀刮过墙砖,在黎明前擦出连串火星。
明军总旗官王铁柱从马面墙后猛地突刺!
枪尖精准地穿过藤甲,將三个西军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甩下斜坡。
“顶住左翼!”
朱慈烺嘶声大吼,亲卫们顶著浸水的棉被涌向豁口。
“嗤啦——!”
硝烟中棉絮被箭矢火銃撕碎,漫天飞絮暂时迷濛了双眼。
就在视线模糊的剎那,只听得传来一片悽厉的惨嚎!
十六面藤牌在断壁处结成龟甲阵,从缝隙里突刺的长枪,捅穿西军先锋的脚掌。
寒光过处,只看见十几只穿著草鞋、沾满泥血的赤足,被齐刷刷地削飞上半空。
当晨雾漫过泛著血光的金水河,缺口处的廝杀已演变成土木攻防。
当第七波攻势被鉤镰枪逼退后,西军潮水般暂退,豁口陷入短暂的死寂。
朱慈烺抹去眉骨的血水,忽然察觉——
风停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连飘荡的硝烟都凝固在半空。断裂的城墙上,半面飘扬的残旗突然垂了下来。
空气里瀰漫著浓稠的血腥味。
倖存的明卒倚著残垣断壁剧烈地咳嗽、呕吐。或是颤抖著手摸索腰刀上的缺口,或是给崩裂的虎口重新缠上布条。
张武手持铁枪站在豁口处,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战神。
“啪嗒——”
一滴血珠自他铁枪尖坠落。
朱慈烺的鱼鳞鎧下渗出汗水,汗珠沿著护心镜缓缓向下滑行。
当汗珠滴落在半空时,晶莹曲面倒映著周鼎昌破碎的鎧甲,而那张燻黑的脸,正朝著遵义门缺口怒吼。
硝烟凝滯的剎那!
朱慈烺耳畔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他猛地抬头——
西南天际划过十六道赤色流星,尾焰在空中拖出耀眼的火线。
李定国的第三波攻势开始了!
“隱蔽!”
嘶吼卡在喉间,第一枚火器已撞上缺口。
三丈高的明军大旗瞬间被撕碎,飞溅的碎石裹著燃烧的桐油,將缺口化作炼狱。
浓烟冲天而起,无数燃烧的人形在火海中扭曲翻滚,悽厉的嚎叫甚至盖过了爆炸的余音。
李定国的中军阵中,十二麵皮鼓同时擂响。声震十里,连大地都在隨之颤抖。
骑兵踏著燃烧的尸堆突入缺口,发狂般撞向藤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