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伐,北伐 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柳隱打断了陈祗的话:“可若是只能做使者的事情,御史岂不无从下手、无所作为?”
陈祗呵呵一笑:“非也。休然兄,我且问你,陛下让我持节来汉中,要做的最重要之事是什么?”
柳隱想了几瞬,隨即发问:“是调查魏將军身死一事?”
陈祗道:“魏延三族都已经没了,这般急迫的为他出头,对我有何好处、对陛下和朝廷又有什么好处?当然要调查、当然要弄清真相,可这並非首要之事!”
“这……”柳隱思虑几瞬:“那陛下想让御史做的,便是大军撤军一事了。”
陈祗摇头:“费司马方才的言语你也听到了,褒斜道艰难,魏军短时间內必不会来。诸葛丞相北伐前后凡有五次,撤军也是常事,不能战就当撤军,诸军诸將和相府会形成共识的,早晚就会撤军的。”
柳隱再问:“那是为了杨长史?”
陈祗再度摇头:“杨仪冢中枯骨,朝中上下不会再有一人容他。”
“那是为何?!”柳隱困惑至极:“那陛下让御史来汉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北伐。”陈祗淡淡说道。
“北伐?!”柳隱声音高了几度:“不是正要撤军么?怎么北伐反倒最重要了?”
“身为臣子,要细细理会陛下意图,凡事想在陛下前面。”陈祗声音平静地说道:“休然兄,季汉自有国情如此,相府上下自成一体,国之精英皆在相府,相府的权柄比成都、比陛下还大。杨仪身为相府长史,他做下如此事情,那相府的上下眾人、北伐诸军还值不值得陛下信任了,还忠不忠於陛下了?”
“魏延纵有一万个不好,可他醉心北伐是不可否认的。这样的人被杀了,相府上下还想北伐么?相府的费司马、姜护军、这么多的参军护军,还有汉中各地的各位將军,对继续北伐都是什么看法?是想继续復兴汉室,还是想苟安益州求个稳妥?”
柳隱也思索了起来,低声自语:“此事確实重要。”
陈祗继续说道:“还有,撤军当然该撤,可要不要在撤军的时候为下次北伐做出准备?”
“当然要!”柳隱开口抢答:“丞相从建兴五年操持北伐,七年未回成都,进兵退兵练兵皆有章法。现在丞相已经不在,若轻易地就撤了准备、撤了制度,下次该如何能將北伐准备起来?”
陈祗轻嘆一声,也起身站了起来:“休然兄终於说到正题了。丞相已经不在,若这股北伐的气泄了、北伐的制度耽搁了,国家上下再度齐心一体、再度篤力北伐,真不知道要再等到何年何月。”
“休然兄,我问你,丞相想不想北伐?陛下信不信丞相?丞相会不会害陛下?”
柳隱听懂了陈祗的意思,朗声答道:“陛下当然想要北伐!”
“那么,我此行就是为了北伐而来。”陈祗从容说道:“撤军要为下次北伐做准备,將领分派要为下次北伐做准备,掌军之人也要选有能力、有意愿北伐之人。丞相逝后人心散漫,同样应当收拾人心为北伐做准备。”
“在成都之时,有人就曾问我。连诸葛丞相都没办法北伐成功,汉室復兴是不是再无指望了?连成都都有人这般想,此处军中忧虑之人是不是更多?”
“当然有人不想北伐。可是,诸葛丞相想要北伐,陛下想要北伐,我陈祗也想北伐。谁若不想北伐、谁若阻挠再度北伐的人心、制度和军事,谁就是我的敌人、是陛下的敌人!”
柳隱长长嘆了口气,就在陈祗面前俯身下拜,低首道:“御史高瞻远瞩,柳隱拜服。若能为北伐出力,柳隱何惜此身?”
陈祗上前搀扶起柳隱,平静说道:“休然兄前程远大,正要休然兄助我!”
柳隱重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