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九章 雪中送碳  汉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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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勉强笑了笑:“伯圭兄说笑了,不过是寻常拜访。”

“得了吧你!”公孙瓚用力拍他后背,“看你这脸色,跟霜打了似的。走走走,去我那儿,弄点热的暖暖身子!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不由分说,公孙瓚半拉半拽,把刘备弄到了他在山脚下的小院。

院子里比精舍暖和太多,炭火烧得旺,空气中瀰漫著肉汤的香气。公孙瓚直接把刘备按在席上,招呼僕役:“快,把燉好的羊肉端上来,再烫壶酒!”

热腾腾的肉汤下肚,几杯温酒入喉,刘备才感觉冻僵的身体慢慢回暖,但心里的那团棉絮,依旧堵著。

公孙瓚看他心不在焉,用匕首割下一大块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到底怎么了?遇上麻烦了?跟哥哥我说,在緱氏山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不给我公孙伯圭面子!”

刘备摇摇头,放下酒杯,看著跳跃的炭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伯圭兄,你说……这天下,还有救吗?”

公孙瓚咀嚼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嗤笑一声,拿起酒壶给自己满上,又给刘备斟满。

“救?”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怎么救?宦官们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各地豪强兼併土地,百姓活不下去就只能当流寇!你告诉我,怎么救?”

他的声音带著边郡男儿特有的直率与愤懣,没有士大夫的委婉,却更显血淋淋的真实。

“我们在精舍读圣贤书,学治国策,有什么用?”公孙瓚將酒杯重重顿在案上,眼神锐利,“说得再多,不如手里有刀,有兵!玄德,只有这个,才是硬道理!”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柄,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备看著公孙瓚因酒意和激动而发红的脸膛,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对力量的推崇,心中凛然。

公孙瓚的路,是乱世中一条简单直接,却也充满血腥的路。

那自己的路呢?

卢植教他经世致用,洞察根源,是想让他走一条更艰难,或许也更迂迴的路。

而荀采……她那声“於兰何伤”,更像是对这个时代所有不甘被束缚灵魂的詰问。

“刀兵……固然是硬道理。”刘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但若只知用刀兵,不知为何用刀兵,与贝州那些杀长吏的饥民,与那些只知盘剥的官吏,又有何本质区別?”

公孙瓚愣了一下,皱眉看著他:“你小子,今天说话怎么绕来绕去的?被卢师灌了迷魂汤了?”

刘备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酒杯:“伯圭兄,我敬你。多谢款待。”

有些话,有些念头,只能自己琢磨,无法与人言说。

接下来的日子,刘备像是变了个人。

他依旧每日卯时起身诵读,辰时听讲,下午习武,晚上读书。规矩一样没变,但精舍里稍微留意他的人都察觉到,这个涿郡来的少年,身上那股原本就有的沉静,变得更加內敛,甚至带上了一丝冷硬。

眼神不再是学子般的澄澈求知,偶尔抬起时,里面像是沉著东西,是化不开的墨。

卢植看在眼里,並未多言,只是授业的內容,越发深入,也越发……危险。

案头不再是单纯的经义注释,多了许多舆图,山川险要,郡县物產,乃至一些涉及兵事、財政的策论。有些问题,卢植甚至会让他试著擬写条陈,虽然稚嫩,却要求他必须言之有物,切中要害。

这天下午,卢植將一卷水利图推到刘备面前。

“沮阳堰,”卢植指著图上標註的地点,“地处冀州,关乎数县农田灌溉与漕运。近年时有溃决,水患频发。朝廷屡次拨款修缮,效果不彰。你若有暇,可思之,如何能既根治水患,又能安辑因水患流离的民户。”

这不是经义考校,这是一个真实的,棘手的政务难题。

刘备接过图卷,入手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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