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史候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太冷静。
冷静得不像七岁孩童,倒像一个早就知晓自己命运的人。
刘辩轻声问:“道人,今天……还回家吗?”
史子眇一怔。
他听得出来,刘辩问的“家”,不止史宅。
他嗓子发紧,挤出一句:
“回,也不回。”
从三岁启蒙开始,这位皇子殿下的悟性就出奇的高。
练字仅仅练了两月便可抄写出一篇文章,五岁时,已可完整的念出五经整本。
这是天才中的天才。
当真有天子之相。
史子眇完全不敢把他当成一个七岁孩童来看,只当刘辩话里有话,“你为何突然这么问?”
“道人,七年了,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刘辩盯著史子眇,声音很轻,却重重的砸在了史子眇的心房。
他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杯沿贴在唇边,却半口也喝不下去。
“史候,是谁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史子眇慌了,他不知道是谁,是宫里的人吗?不,他们动作不可能这么快。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真相,我只知道,你是史候....”
“『史侯』这两个字,我听了七年。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个號,还是个......笼子。”刘辩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史子眇的眼神终於变了。
史子眇手指发白,茶盏贴到唇边,却半口也喝不下去。
“史侯……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真相,我只知道你是史侯——”
刘辩抬手,打断他。
“『史侯』这两个字我听了七年。”
“你告诉我,它到底是个號,还是个……笼子。”
刘辩继续逼近,一句一句,像拆墙:
“你不许我乱跑,不许我离开你的视线。”
“你说遮太阳,可你从不让我走到巷口尽头。”
“你说买米买药,可你每次都是去『取』。”
“谁给你的?”
史子眇死死看著他。
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孩子。
可他又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夜雪车里,这孩子睁眼看他时,就是这副眼神。
他沉默很久,终於吐出一句:
“活著,比真相更重要。”
他起身,將五十钱放在桌上。
“走,先回家。这里人太多。”
刘辩皱眉,却还是跟上。
——
史宅门开。
史子眇刚跨进院子,脚步却猛地停住。
刘辩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他背上。
院里坐著两个人。
一身劲装,通体黑。
“史子眇?”坐在左侧的一人抬头,是个精瘦汉子。
他眯眼盯著史子眇,隨后又落过他,看向了身后的刘辩。
史子眇赶忙低头回答:“在。”
那精瘦汉子声音平稳:
“史侯……可安?”
他没等回答,起身就往里屋走:
“进屋说。”
史子眇跟上。
刘辩站在原地,心里却跳得很稳。
——一开口就找我。
这两人,十之八九是宫里的。
史子眇回头,低声道:
“你也来。”
“你要的真相,或许马上就能知道。”
刘辩不再犹豫,跟了进去。
刘辩和史子眇走进屋子,另外一个黑衣人在后面將门关上。
两名黑衣人一前一后站著。
先前开口的精瘦汉子坐到主位边,手指敲了敲案几,目光直落刘辩。
“史侯。”
他叫得平稳,像叫一个名字,又像叫一个暗號。
“可认得我?”
刘辩没答,只看著他腰侧那只小囊——看似不起眼,却像官府用物。
再看他进屋后那份从容,连史子眇都不敢抬头。
宫里来的人,才有这种底气。
“史候年幼,自然认不得的。”史子眇见刘辩迟迟不答话,应道。
精瘦汉子“嗯”了一声,也不纠结:“不识也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纸角压著淡淡朱痕,往案上一放,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口宣在此。今日起,史侯——入宫。”
刘辩心臟猛地一跳。
七年里所有猜测、所有恐惧,都由这一张纸一锤定音。
史子眇手指一颤,立刻跪了下去:“......遵命。”
刘辩却站著没动。
精瘦汉子看他一眼,眼神像刀:“不跪?”
史子眇急得低声道:“侯爷儿——”
刘辩没有跪。他只是抬头,声音很稳:“入哪里?见谁?”
屋內一静。
精瘦汉子眯眼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里没多少温度,却带著一点满意:
“不错。”
“有几分陛下和阿妹的影子。”
刘辩心里一动——这是在说那位新立后的“母亲”。
精瘦汉子起身,往外走,丟下一句:
“走吧。”
“別急著找答案。”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语气像在教一条规矩:
“先学会在那里面活著——”
“再想,怎么让別人为你活。”
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刘辩看著这位黑衣人的背影,在这里,他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而踏出这道门,或许等他的也只是更凶险的悬崖峭壁。
七岁,入一个王朝末期的皇宫,而任务目標是活下去。
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但他必须去。
刘辩跟著黑衣人走出了史宅,脑海中却一直迴荡著那句话。
先活著。
再让別人为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