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宫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何进喉头滚动。
他明白:最后四个字,是对他说的。
衝撞贵人。
皇后新立,他何进也只是侍中。
十常侍眼里,他不过是“外头新来的”。
沉默良久,何进终於吐出一句:“……只验口宣,记名籍,不得无故久留。”
“自然。”宦官笑,“张常侍最懂规矩。”
懂规矩?
刘辩心里冷笑:规矩不就是你们定的?
宦官上前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温柔得像哄小孩:
“史侯,隨奴入內吧。”
刘辩立刻把“怕生”掛在脸上,回头望何进,眼里水光乱颤:
“舅舅……”
何进摇头,贴到他耳边,只说一句:
“只听你母后的。”
刘辩点头,声音轻得像怕风吹散:“那你……记得来找我。”
“……会的。”何进的声音发涩。
宦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情绪。
他抬手一挥。
两名小黄门上前,一左一右夹住刘辩。
看似是保护,实则已经稳稳的控住了刘辩。
刘辩回头看何进。
何进没追,没喊,只把拳头攥紧到发抖。
刘辩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张让这么硬地接回他,绝不是为了规矩。
是在看他值不值得下注。
或者——需不需要提前废掉。
——
走到廊下拐角,宦官忽然停步,声音低了些,像在教规矩,也像在递刀:
“殿下,进了宫,要学会谁的话该听,谁的话不该听。”
刘辩装不懂:“我听我娘……我母后的。”
宦官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下顎一抬。
两名小黄门继续夹著他往里走。
廊道尽头,门帘被掀开。
一股热汤的气味涌出来——暖得让人心里发慌。
“奉中常侍令,史侯入內。”
宦官站在门口,笑得温柔:“进去吧。验个口宣,记个名籍,就可以回去了。”
刘辩心里一凛。
他知道远不止。
这是审核。
这是过关。
他迈步进屋,看见主位那人。
嘴角带笑,人中狭长,眉眼和善得像邻家长辈。
可刘辩一进门,背脊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住——
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
张让扶著案,慢慢翻口宣。
翻得很久。
终於,他抬眼。
目光落到刘辩身上。
像在评估这一枚刚捡回来的棋子,到底值不值。
“奴张让,参见殿下。”
他说参见,却仍坐著。
只微微欠身。
礼数给了。
威也给了。
刘辩心里反倒松一丝——
他再大,也是依附皇权的狗。
而狗再凶,也需要认主。
“起……”
刘辩装作慌乱,抬手学大人的样子。
张让笑了笑,声音温和:
“殿下入內后,先去见谁?”
“当然先去见母后。”
“可。”张让点头,话锋却轻轻一转,像刀刃翻过来露出背面:
“若有人说,先去別处,再去见中宫呢?”
屋里骤然静了。
陷阱。
答“先见母后”,就是不合规矩、打张让的脸。
答“听安排”,就是把自己交出去,任人牵走。
刘辩沉默片刻,眼圈慢慢红了,声音小得像要哭:
“我……好想母后。”
他抬头,眼里全是孩子的倔与怕:
“我想先见母后。母后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张让眼神微动。
聪明。
不让人牵走,但又给台阶——“我听母后”。
张让眼角笑意浮起,转头淡淡吩咐:
“引去中宫。”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像赏赐,也像警告:
“路上照礼扶持。殿下年幼,不可惊扰。”
“喏。”
两名小黄门上前。
这回不再一左一右夹著。
而是一前一后护著。
刘辩跟著他们走出门外,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这第一道坎,算是过了。
可他刚走出门槛,背后就传来张让那句轻得几乎听不清的笑:
“像。”
“真像。”
刘辩脚步一顿。
像谁?
像陛下?
像皇后?
还是……像一个该死得早的皇子?
他没有回头。
只把手心里的汗擦进袖中,跟著小黄门往更深的宫里走去。
那条路尽头,等他的不是答案。
是另一扇门。
中宫。
何皇后。
以及——
真正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