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制衡之术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他当然知道,贴身宦官意味著什么。
可他同样清楚,张让此举,极大概率不是要自己身边的耳目,更大的可能,他要的是:我能把人放到你身边。
这是权力的象徵,是投诚者的安全感,也是宦官集团的底线。
刘辩若拒绝,张让明面上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从此以后,是否还会做什么其他小动作,谁也不敢保证。
刘辩缓缓抬头,像一个被迫“懂事”的孩子,语气仍温和,却藏著刀:
“可以。”
张让眼底一喜。
刘辩却补上一句:
“但王明入东宫,只能隨侍。不得经手文书,不得过问钱粮,不得传口諭。凡令出东宫,皆要符验、皆要有籍。”
“若他犯错,可別怪孤不给你张常侍面子。”
张让叩首:“奴领命。王明若有一丝差错,任殿下处置。”
“去吧。”刘辩淡淡道,“人送来,先给母后看一眼。”
张让退下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半分。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信號”。
东宫也记功,也会按功行赏。
张让走后,荀彧才开口:
“殿下答得对。拒绝,是最坏的回报。”
刘辩却摇了摇头:“答应也不是好回报。”
他停了停,声音压低:
“只是……答应之后,我要让他知道,东宫的规矩比他的人更硬。”
荀彧目光微动:“殿下想立什么规矩?”
刘辩看向案上的簿册,忽然道:
“东宫现在人多了,嘴也多了。以后要做事,不能靠我一句话,不能靠他一句话。”
“要靠条目。”
“要靠名籍。”
“要靠旬报。”
荀彧微微頷首:“循名责实。”
刘辩嗯了一声,心里却已经把算盘打到了另一个点上。
郭胜势微了。
他带曹嵩入局,是为了与张让爭一线。
可现在张让得了贴身名额,等於在东宫插下了一面旗。
郭胜若无新的筹码,很快就会被挤到角落。
而刘辩需要的,是平衡。
需要两股宦官力量互相牵制,谁也不能独大。
更需要的是——把“钱路”握在制度里,而不是握在某个人手里。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荀彧:
“先生,东宫岁用既定,帐本既立。我要加一条——”
“凡东宫用度,分三等:常用、急用、特用。常用按月支,急用按事核,特用必请母后与我同批。”
“每旬一报,每月一核。”
“经手者署名。”
“出入皆凭据。”
荀彧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如此,便是东宫『考成』之始。”
刘辩点头:“再加一条。”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在纸上:
“凡荐人入东宫者——不论是张让、郭胜,还是曹嵩、外廷官员——都要写清荐举之由,留卷。”
“日后若出事,按卷追责。”
荀彧微微一怔,拱手道:
“殿下之聪慧,臣从未见过。”
他从来没在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中见过如此聪慧的。
整个荀氏也没有。
刘辩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在先生教导下,耳濡目染。”
隨即,他话锋一转:
“郭胜那边……让曹嵩『多走动』。”
荀彧略一思索,明白了:“用曹嵩的钱路,稳郭胜的立场,同时让郭胜知道——他能活,是因为东宫握著他能给的筹码。”
他心里知道,这是殿下的制衡之术,而他作为老师,甚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