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政雏形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市一开,钱便动。钱动,则人心动。宫里最忌的不是花钱,而是花钱无籍,出入无凭。若让中官、掖庭借殿下名义上下其手,届时便不是殿下管市,而是市管殿下。”
“其二,名患。”
“宫市之事,外间本就多有非议。殿下若做得太急、太硬,便有人借题发挥,说殿下『好货殖』、『喜市井』,与陛下同流。殿下如今立足未稳,这一顶帽子,不能让人扣实。”
“其三,身患。”
荀彧看著刘辩,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分:
“殿下已决定出宫。洛阳是都城,水最深。市井之中,豪强、游侠、亡命、牙人、恶少年皆杂处。殿下身份若露,哪怕只露一丝,都足以引来杀机、劫机、乃至借势讹诈。”
刘辩心中微微一紧,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此事確实是有诸般风险。
荀彧伸手,那小吏立马上前接过简册。
隨即,他开口道:“所以,臣的看法是:此事可做,但要『慢做、细做、暗做』。”
“慢,是不急著求功;细,是把帐与责先立起来;暗,是不让人看出殿下真正所图。”
刘辩微微点头,开口道:
“还有的就是,我要立考成。”
“东宫诸人,不论內侍外臣,都要有差事、有期限、有交代。”
“十日成卫队,五日擬名籍,这便是考成。”
“做得好,赏;做不好,罚;不是赏罚隨心,而是按条目。”
“只要考成能立,东宫就能先从『人治』走到『事治』。”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那点孩童的稚气终於淡了些。
“再有,立『均平』——先在东宫小试量。”
“先生知道,洛阳物价乱,一乱就乱在无量。”
“秤、斗、尺,本该一统,却各家各户都有私制。”
“我想先在宫市用官斗官尺,立个公量:入库用官斗,出库用官斗。谁敢私改,立刻逐出宫市。”
“宫里做成了,將来再推到民间,便有名目。”
荀彧听到这里,目光微凝:
“殿下想动度量衡?”
刘辩却摇头,极谨慎:
“不敢说动天下,只敢说——先动东宫掌的那一小块。”
“宫市是父皇的玩物,別人不敢爭。我若把官斗官尺立住,便等於立住一条公信。”
他停了停,才说出更深的一层。
“最后,立商號。”
“不是为了聚財,而是为了断中间。”
“宫里採买多经牙人,中间层层加价。商號若在民间立住,便能直接向產地採买:绢从何郡来、盐从何处来、药材从哪座山出——都可查。”
“查得清,钱就省;钱省了,东宫能做的事就多。”
“更要紧的是——商號可以当作我东宫的钱库。”
他看向荀彧,语气很轻,却很硬:
“先生,新政的雏形,不是开口改天换地。”
“是先把一套『可查、可算、可责』的规矩做出来。”
“规矩做成了,人才会依规矩做事;人依规矩做事,朝廷才会慢慢回到正轨。”
殿內安静。
荀彧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问了一句:
“殿下既言『为天下立法』,可知此法最大的阻力从何而来?”
刘辩没有迴避,答得乾脆:
“从既得利者而来。”
“卖官的、吃中间的、靠混乱发財的——他们不会让规矩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后半句吞进胸口:
“所以我才要先从东宫开始。”
“先立一个样子。让別人看到:规矩能让事做成,能让钱不丟,能让人不敢乱伸手。”
“等到那时,才有资格谈『天下』。”
他说完,向荀彧再施一礼:
“先生,我的新政雏形,便是这些。”
“请先生替我把它们写成条目,先从宫市、从东宫帐籍开始,一条一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