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帝心难测 开局刘辩,就你叫董卓是吧
“削官夺印,押入詔狱。”
“连坐其家——查!”
那官员脸色瞬间灰败,嘴唇颤著还想喊冤,甲士已將他拖走,拖行声在殿內迴荡,像把一条命从眾人耳边拉过去。
风更冷了。
百官却没人敢动。
每个人表情都不一样——像一幅被火烤过的群像。
杨赐眉梢微抬,唇角竟泛起一丝笑意。
他笑的不是这官员倒霉。
他笑的是——杨彪那小子,倒真找对了人合作。
东宫这一步,不是莽,是稳。
张让站在一旁,笑意还掛著,背后却全是冷汗。
他方才被太子拉下水,看似是太子求他站队,实则——
太子拿他当棋盘的一角,隨手一推,就逼得他只能跟著走。
“险。”张让心里只剩这一个字。
而赵忠呢?
赵忠脸色从头到尾都没变,像一块温润的玉。
可他袖中的手指,已经慢慢捻住了一个念头。
——太子这一手,能把假证翻成真刀,能把宦官拖成护身符。
聪明。
聪明得让人……不敢让他继续聪明下去。
汉灵帝不再看眾臣,抬手一挥:
“退朝。”
“诸事,交有司按朕意查办。”
——
散朝时,殿外阳光刺眼。
刘辩走在东宫队伍前,脚步不疾不徐,像刚才在殿上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王明低声道:“殿下……成了。”
刘辩却只淡淡回一句:“成了一半。”
王明一愣。
刘辩没解释。
他知道——今日贏的是“证据”,输的是“影子”。
他在父皇眼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可怜的皇子”。
他成了一个会下棋、会借势、会逼宦官站边的东宫太子。
这很危险。
——
章德殿。
汉灵帝回殿时,步子不快,袖摆却带著怒气未散的风。
张让与赵忠跟在后头,一个笑得更谦,一个稳得更静。
殿內灯火一亮,汉灵帝坐下,端起茶盏,却没喝。
赵忠像是隨口,声音温顺得像在奉承:
“陛下今日雷霆一怒,京师自当肃清。”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像把针藏进棉里:
“只是……太子殿下如今高居东宫,能断商路、能立医馆、能设义仓,手下又有精兵可用,聪慧又过人。”
“东宫如此能为……乃家国之福。”
他说“福”,尾音却落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烛火上——不响,却能把火心盖住。
张让在旁边笑著不接话,心里却暗暗发冷:
赵忠这是在夸?
不,这是在点火。
汉灵帝“嗯”了一声,没有回赵忠。
他只是把茶盏放下,指节在案上轻轻敲了敲。
一下。
两下。
三下。
殿內除了那敲声,再无別的动静。
赵忠垂著眼,像什么都没说过。
张让也垂著眼,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汉灵帝的目光,已经沉了下去。
他想起殿上太子那一声笑。
想起那枚新印的暗齿。
想起那本脚程簿。
想起——通生会竟然是自己那位太子的手。
一个太子有“手”不可怕。
可怕的是——
这只手,已经伸出了宫墙。
汉灵帝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把一句话压回喉咙里。
他没说。
但章德殿的风,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