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的手怎么没了? 我的女友是苗妖
盲文有个初级练习法,名叫“六点子”。就是通过摸六个凸起的小圆点,训练盲人感受由凸起组成的,不同结构的字。
向南风自小就熟练掌握这种练习法,所以即便现在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神秘甬道,这些凹凸不平的图案仍旧能被他快速、准確地释读、记忆。
这是一种三圆套环的图案,三个圆环套在一起。而每一个圆环都由一个一个带状凸起组成,这些小凸起不像是一个一个独立的圆点,倒就像是麦穗一样,是一道道微小的斜线,是一个个小的平行四边形。对,就是这样的一个图案。
向南风一边摸、一边记,只是来不及思考这些图案的意义。但很快他就发现,自从这一图案出现之后,砖缝与砖缝之间的距离就变长了,这说明单块砖的尺寸变大了,同时,这一图案在出现一次之后就开始连续出现,这微小的变化立时激起了心中莫大的希望,青砖出现了纹饰,这是否预示著出口將要不远?
向南风开始加快速度向前爬,果然,在这之后不久,他隱隱感到似乎有风正从脚下吹来:
风,那是久违的风啊!
一面砖墙挡住了前进的去路,但那久违的微风正是从砖墙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向南风明白了,他坠入的这个竖井、这个甬道原来是脚下这一地下空间的通风通道,而挡住自己去路的这面砖墙不是別个,正是一个用青砖垒成的通风口。
向南风將自己的右腿缩到极限,抵住甬道的內壁,又把自己的胳膊、肩膀全部撑开,卡在甬道中央,然后,他用尽全部的力气拧腰正蹬:
“哐!哐!哐!”
隨著三声巨响,砖垒的通风口被他三脚踹开,那些挡住去路的青砖碎了一地。
“出来了,出来了!”
他继续往前爬,很快,两侧和头上的坚硬灰砖巷道消失,除了地面,四周好像什么也摸不到了,他依旧躺在地上试著用手向四周摸,但是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摸到。眼前虽然还是一片黑暗,但包裹著他身体的巷道彻底消失了。
向南风知道,此刻,他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这里不再是那个迷雾重重、阴冷潮湿的古堡了,可这是哪里,他在哪里呢?
向南风先是蜷缩了一下身体,然后舒展腰身,试著摸著墙壁站了起来。如果之前他所通过的竖井、甬道像是一个古墓的墓道,那么这间石室不就是停放棺槨的墓室吗?他扶著墙在石室里缓慢地移动。
突然,漆黑的石室中央闪过两颗蓝色的火星!
“谁!谁在那儿!”
被狭小空间压缩潜伏的极致恐惧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化作了振聋发聵的吶喊,可这吶喊声偏偏就在即將发出的时候,又卡在了他僵硬的咽喉里。
向南风並没有叫出来,他什么声音也没敢发出,他只是本能地贴在了墙壁上,目瞪口呆地面向漆黑而空洞的前方。此时,刚刚擦出火星的地方忽然慢慢地燃烧起来,那是一团火焰,它从一颗火星逐渐变成了光影摇曳的烛光:
原来是一盏红烛被悄然点亮。
“谁,你是谁?”
红烛照亮了一块鲜红的布,那耀眼的火光刺得他的双眼生疼,恍惚之间,他似乎认为那红布是悬浮在了空中。可眨了眨眼,再仔细一看,原来石室的中央竟站著一位身著霞帔、比甲、马面裙的新娘。这新娘左手怀抱一把琵琶,头脸全被那块鲜红的盖头遮著。
再往下瞧,大红的霞帔上用金线绣著梧桐棲凤的吉祥图案,只是周身的华服依稀沉淀著岁月的沧桑:
鬼,是鬼!一定是鬼!
“你別过来,別过来!”
向南风惊惧地后退,可迎接他的却是步步紧逼的女鬼。
烛光摇曳下,他甚至完全没有看到那女鬼的走位,她便已经扑倒了自己的怀里。
“南风,快走!”
“璐瑶?你怎么来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什么打扮,你哪儿来的琵琶!”
“你別问了,南风,快跟我走!”
“去哪儿啊?你找到路了?”
向南风还在惊诧之际,只觉著自己的手腕被抓得生疼。
那痛感不同於人手的力大,倒更像是被冰冷的硬物钳制,就好像是璐瑶的手掌上带了一副坚硬的手套。向南风下意识地低头,哪成想毛骨悚然的一幕映入眼帘,抓住手腕的哪里是什么璐瑶的右手,那分明是一具嶙嶙的白骨,是一只血淋淋的人体右手的手骨!
“啊……”
向南风一声大叫,却听得那盖头下面也是一声惨叫,那声音分明又璐瑶:
“它来了,它来了!”
向南风拼尽全力地甩开了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骨,而遮住鬼新娘头面的红布也在极限的拉扯中被掀开了。
毛西蛊主 2012.01.01 00:55
“是归璐瑶吗?你看到的到底是女鬼还是归璐瑶?”
游牧去狂欢 2012.01.01 00:57
“呵呵。坠入竖井之后的记忆,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因为当我再次从医院甦醒以后,我甚至一度怀疑那是不是真的,我自己都认为它太过荒诞了。我曾经无数次怀疑自己,也许我从未坠入什么竖井,也许在铜门倒塌的时候,我就已经昏过去了。”
毛西蛊主 2012.01.01 00:59
“可是你记得很清楚你没有昏过去,你掉进了竖井,你进入了石室,你看见了一个有著璐瑶声音的无手鬼新娘,是不是?向南风,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那盖头下面的脸究竟是不是归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