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在空中 我的女友是苗妖
“阿朵雅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光芒的来源。那丝光越来越亮,从最初的萤火般微弱,渐渐变得像烛火,又像是月光,身边的世界也隨著光芒的扩散逐渐清晰起来。那感觉就像是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万物都慢慢从沉睡中甦醒,带著新生的希望。
“只是,这里的天地是顛倒的。
“平日里,日出时总是头顶的天空先亮,然后光线慢慢洒下来,温柔地照亮脚下的大地,给大地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而在这里,却是脚下的『大地』先亮起来,那光芒从脚下蔓延开来,一点点向上攀升,逐渐照亮头顶的『天空』,整个过程诡异却又带著一种奇特的美感。
“风也在这时逐渐出现了,起初只是微弱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衣衫,带著几分暖意。后来,风越来越快,从微风变成了狂风,吹得她的衣衫猎猎作响,衣摆被风吹得向上扬起,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
“身体受到的阻力也越来越大,让她的下落速度开始减缓。脚下的光芒越来越刺眼,从柔和的月光变成了正午的日光,强烈的光线让她感到一阵晕眩,眼前阵阵发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狂风中不断地翻转、碰撞,像是一片失控的叶子。
“周围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还有硬物撞击的钝痛感,那是她的身体撞到了树枝,身体各处都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子刮过,疼得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牙关紧咬,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住,一旦鬆懈,就可能万劫不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下坠的趋势突然停止了,身体不再翻转,也没有了撞击的痛感,只有衣衫摩擦树叶的轻微声响。
“阿朵雅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著,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下方的枝叶上。她缓缓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適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自己正掛在一棵大树的茂密枝叶间,几根粗壮的树枝交叉在一起,刚好將她托住,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有的地方还渗著淡淡的血丝,正隱隱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泛著光泽,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再往下,是鬱鬱葱葱的树林,无数的树木拔地而起,枝叶交错,看不到尽头。清新的草木香气顺著风飘过来,钻进她的鼻腔,驱散了黑暗中带来的压抑感。
“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像是从天而降一般,那些刮擦的痛感都是下落过程中撞到的树枝和树叶造成的。也正是这些繁茂的枝叶,一层层地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才让她侥倖活了下来,没有被直接摔得粉身碎骨。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身边的树枝,粗糙的树皮触感真实而温暖,让她瞬间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左和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尾音带著几分悠远的余韵,在画室里慢慢散开。
画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火锅依旧在咕嘟咕嘟地沸腾著,红油翻滚,气泡不断破裂,溅起细小的油星,却没人再有心思继续动筷子。向南风听得好像入了迷,其实是沉思太深无法自拔。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神紧紧锁在左和子身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当左和子停下敘述时,他几乎是立刻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追问道:
“然后呢?左和子,阿朵雅之后怎么样了?她从树上下来了吗?她遇到了什么人?”
向南风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急切。可左和子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带著回忆的余温:“然后阿朵雅就来到了新世界,开始了她的新生活。爸爸讲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像是在说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她顿了顿,指尖再次摩挲著玻璃杯,像是在回忆更多细节,最终却仍旧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
“新世界?”
向南风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气愈发激动,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几乎让人跟不上: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吗?她的新生活是怎样的?有没有遇到和我们一样的人?你刚才说她掛在了一棵大树上,那棵树在哪里?还是不是在三危山?我们这个世界有没有三危山?左小姐,这些左教授有没有讲?”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紧紧盯著左和子,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答案来。然而,左和子却再次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歉意和遗憾,声音也低了下去:
“抱歉了,向南风,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顿了顿,闭上了双目,眼神里藏著无限的遗憾:
“18年前,爸爸讲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六点多了,天光都已大亮了。我实在实在是撑不住了,听到这里就在他的怀里睡著了。后面的故事,我真的不知道了。”
“可是,你醒来以后就没有问过他吗?”
左和子摇了摇头:
“也许今天看来,阿朵雅的故事的確个好故事,但对一个两岁多的左和子而言,它显然不如桃太郎。”
客厅中的氛围再次变得沉闷。火锅的热气裊裊升起,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模糊了三人的脸庞。
“后面的事情,就让我来说说吧。”毛西蛊主平静地接过了话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