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 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那辆受损的切诺基旁猛地收住。
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背著沉重急救包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动作麻利的穿过警戒线。
其中一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里昂满手的血和那具胸口稀碎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里昂,眼神里透著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蹲下身,敷衍的摸了摸嫌犯那已经凉了半截的颈动脉,又翻了翻那对放大到极限的瞳孔,隨后转头看向同事,摇了摇头:
“宣布时间,10:24 am,现场死亡。”
儘管里昂在两分钟前就知道这哥们儿已经去见上帝了,但他肯定不会在电台里说出嫌犯已死之类的话。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巡警没有宣布死亡的法律资格。
如果你在报告里写“我確认他死了”,那內务部的律师就能从这个细节出发,把你告到怀疑人生,
“万斯警官,请问你读过医学院吗,你是怎么绕过医疗鑑定直接判定当事人失去生命体徵的?”
所以,他只能说“倒地”或“制服”。
剩下的,得交给这帮拿手术刀或者听诊器的专业人士。
隨著救护车的警笛声转为低沉的待机状態,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停在了巡逻车后方。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白人男警佐走了下来。
这是丹佛斯中士,里昂所在的分局现场指挥官(supervisor),也是里昂的顶头上司。
他今年刚刚四十出头,由於常年保持健身习惯,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胸肌和背阔肌撑得轮廓分明。
整个人透著一股老派警察那种被菸草和咖啡熏出来的坚韧感,虽然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抬头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铜弹壳,又看向正一脸淡定擦手的里昂,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那张原本就因为长期熬夜而发黑的脸,此刻显得更黑了。
“万斯。”
丹佛斯大步走过来,腰带上的装备件隨著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是认真的吗,你从行政休假回来还不到两个礼拜,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带薪假的咖啡比警局里的更好喝,所以非得再弄出点动静来,好回家里去待著?”
里昂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標准的无辜下属表情,甚至还挺了挺胸口,语气显得格外义正言辞。
“长官,您这番话严重伤害了一个奋战在治安第一线的巡警的职业热情。”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的一员,我刚才只是在履行我维护公共安全地职责。”
“当时嫌疑人已经表现出了致命攻击地意图,根据《警察手册》第15条第3款以及graham v. connor(格雷厄姆诉康纳案)標准。”
“我採取的所有行动均建立在確保公眾安全和警务人员生命受保障的基础之上。”
“说实话,我觉得西雅图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而不是让您在这里对我进行这种带著偏见的职场霸凌。”
“长官,我这是在为纳税人节省后续的审判和关押费用。”
这一套极其丝滑的连招甩出来,听得旁边的鲍勃都在努力憋笑。
丹佛斯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当然知道里昂是在扯淡,但这番话確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收起你那一套,里昂,这番话你留著去跟內务部的那帮老顽固说吧。”
丹佛斯嘆了口气,眼神里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受伤吧?”
“好极了,除了这双战术靴可能得报销,这上面的血跡很难洗乾净。”
里昂摊了摊手。
“那就行。”
丹佛斯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標准程序(sop),把你腰里的格洛克拿出来,退弹,套筒后定,然后交给我。”
里昂没废话,动作嫻熟的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確认枪膛排空,最后將那把还在散发硝烟味的手枪交到了丹佛斯手里。
作为开枪的主体,这把枪將作为证物被封存。
“去车里坐著,在內务部的人来录口供之前,不准和鲍勃、米勒交流任何关於案情的內容,懂我的意思吗?”
丹佛斯把枪装进物证袋,给了里昂一个“我这是在保护你”的眼神。
“明白,长官。”
里昂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隨即转身朝著巡逻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