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火药工厂

中世纪的欧洲，炼铁工艺远远落后於东方。

欧式锻铁炉以黏土和石材为主要构造，其高度通常维持在1.5至2米之间。

锻铁炉的操作涉及分层填入赤铁矿石和木炭燃料，並藉助自然通风或简易风箱来维持燃烧。然而，受限於木炭燃烧的温度上限约为1200摄氏度，铁矿石仅能发生部分还原反应，从而產出多孔的海绵铁块。

海绵铁块中夹杂著大量杂质，铁匠们必须经过反覆锻打才能去除这些杂质，最终得到含碳量低於0.1%、延展性优良的可锻铁材。但这样的生產方式效率较低，一个锻铁炉单次冶炼过程需要持续6至10小时，且日產铁量仅为20至50公斤，铁矿石的利用率也仅为50%左右。

直到14世纪中期，鼓风技术取得了重大突破，水力鼓风机逐步在德国、瑞典推广，水力驱动的风箱，能够產生0.3至0.5巴的风压，从而显著提高了鼓风量，使得燃烧温度得以提升至1300至1400摄氏度，进而使铁矿石能够完全熔融成液態生铁。

这种生铁的含碳量介於2%至4%之间，非常適合用於铸造大型器具。

可即便如此，欧洲仍然只是3米左右的矮炉炼生铁。想要获得钢，仍需採用“渗碳法”对熟铁表面渗碳制钢，效率低下，托莱多钢、法兰克福钢就是这种摺叠锻打渗碳钢。但比起奥斯曼帝国的大马士革钢仍有很大差距。

而此时的大明，已经开始使用6—9米的大型竖炉，和木箱鼓风技术，一炉日產2000斤生铁。並且熟练掌握炒钢法和灌钢法。

在1403年这个时间点，大明已经建立起一个以煤炭为燃料、以高炉和炒钢法为核心、能够大规模生產生铁和钢的“早期工业”体系；而欧洲则仍停留在依赖木炭、使用原始块炼法进行小批量、高成本生產的“手工业”阶段。

而这些都曾记录在《天工开物》上，彼得顺势將这些设计理念回忆记录下来，用於建设自己的钢铁產业。

而这些来自东方的技术知识，在如今的欧洲，几乎就是压倒性的优势开掛。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有人的地方，就要吃饭、住宿，即便没有娱乐，也该有个放风的地方。

在彼得决定要將北方森林铁矿洞开发之后，那里铁矿—木炭—炼铁的工业区和配套的生活区就在快速形成。

因为属於军工產业，所以被彼得起名为“军工一號园区”。

离开一號园区，彼得径直前往內巴科夫方向的谷地，那里伊泽拉河急促流淌。

下塞米磨坊和內巴科夫磨坊就建立在伊泽拉河畔，並利用水流带动水轮发出吱呀声响，如同垂暮老人在嘆息。

磨坊在中世纪是重要的生產工具，垄断磨坊也是领主行使领权的一部分。这就像领主垄断了麵包烤炉、葡萄压榨器一样。领主会强迫农民使用领主的磨坊，加强了农民对领主的人身和经济依附关係。如果农民自行建造磨坊或用小石磨加工，轻则罚款，重则关押。

彼得在村庄改革时，就宣布废除磨坊税，允许各村以集体名义建设风车磨坊和平民自行小磨加工。

而逐渐废弃的两座磨坊，彼得决定改建成为打造武器、鎧甲、弓弩箭矢的兵工厂。

彼得望著哗哗流淌的河水，想起大学时在机械原理课上画的机构简图，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怀念。那些被他抱怨过枯燥的课程，如今却成了改变这个世界的利器。

“大人，这磨坊是我祖传的產业...”克雷泽看著彼得在水轮旁比划，生怕这个年轻的领主会毁了他的生计。

“那不是你家祖传產业，那是领主的祖传產业。”

彼得微笑著纠正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中世纪的磨坊主总是如此，以为替领主经营磨坊，就把磨坊当成自家的，各种私藏挪扣。磨坊主中世纪时期的刻板印象就是这么来的。

彼得见克雷泽苦著一张脸，笑著安慰道：“別担心，我只是要让你的磨坊变得更有价值而已。”

彼得站在急流旁，看著水力驱动的水轮。脑海中浮现出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的水力锻锤图纸，很快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出来。

“把水轮轴加长，在这里安装凸轮...”他用木炭在石板上画著，“当凸轮转动时，会抬起这根横樑...”他详细解释了如何利用水力带动锻造锤：“水轮转动，通过这个连杆机构，把旋转运动变成上下往復运动。看，这样就能让重锤自动敲打铁坯。”

西多夫的眼睛越瞪越大：“天啊！这样一天能顶我们十个铁匠干活！”

“不止如此，”彼得在图上继续標註，“我们还可以设计不同重量的锤头，用於不同工序。重锤用於初锻，轻锤用於精加工。”

安托万激动得声音发颤：“大人，您这些知识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这简直是神启！”

“额”彼得摸了摸鼻子，道：“实际上威尼斯、米兰等锻造圣地早在一百年前就开始用了。只是保密工作做的好，技术还没传到我们这儿而已。”

“大人能获得这样的机密，那也很了不起了。”

铁匠西多夫称讚道。他粗糙的手指颤抖著抚摸石板上的图案：”上帝啊！如果这能建成，我们就再也无需学徒辛苦的抢大锤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连续挥锤三时辰后，手臂酸痛得连勺子都握不住的日子。

铁匠安托万也不可思议道：“这锻锤將抵得上十个壮汉的力气！以后托莱多钢和板甲装备我们自己也能锻造了！”

“省力，精准，不知疲倦。”彼得信心满满的说道。“不久之后我们也將有这样的锻造设备，我们的武器鎧甲装备也將迎头赶上！”

眾兵工厂人员喜气洋洋，唯有原磨坊主克雷泽唉声嘆气的看了一眼已经被命名为“军工二號园区”的磨坊，跟著彼得回到了狮营地。

狮营地如今分成两部分，外面的狮峡谷军事营地，和里面以生產为主的狮鷲村。

在狮鷲营地一个偏僻的山洞中，代號“军工三號园区”的高度机密火药厂正在筹建。克雷泽便是彼得预定的厂长。

“克雷泽，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彼得如此直白的话，让克雷泽又回忆起了当时他们相遇的那一幕：彼得持剑在他面前毫不犹豫的砍掉了溃疡匪帮二把手破顎的脑袋，还一眼认出了自己正在研发的黑火药，更是说要拿这个秘密，吃自己一辈子！

我不是什么好人，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彼得大人！克雷泽心中暗骂，嘴里却说：“您看人真准！”

彼得笑道：“从你研发黑火药，想要出售赚钱的行径。以及后来帮助扬杰士卡伏击波尔高封臣大军来看，我確实没看错。你一定向杰士卡出售了大量火药，並大发了一笔財吧？”

“没有，没有。杰士卡是个穷鬼，许诺战斗胜利后再付款，结果我还没等到货款，他就兵败了。整整五桶火药耗光了我的库存，可那货款我是一枚格罗申没拿到啊！”

克雷泽开始哭穷叫苦，似乎生怕彼得抄他的家一般。

“一枚货款没付？”

彼得好奇道：“定金也没给？难道杰士卡也抓住了你的某个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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