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惊杜惨死廉租房,嵐独面杀人凶手 灰白线
沈嵐倒是一副见惯了的寻常表情,脚步轻盈的上前伸手一触。
“热的?!”
他登时两眼一眯,下一瞬转身跳过来暗骂一声:
“艹!快走!”
他伸手抓著路景然手腕一路小跑下楼,他脚步很快,手也用力钳著她细嫩的手腕,紧而有力,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路景然努力克制著身体本能的僵滯反应迈步跟隨。
可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跑著跑著,她渐渐感觉他握著她的每一根手指都在轻轻发颤,像是在刻意压抑著什么。
是,在害怕?
路景然混杂翻涌的思绪里有那么一瞬间腾出个缝隙,可怜这孩子今日可真是倒了大霉,本是为了生计求个差事,结果就撞上了命案现场。
她一路被带出楼道,途中无人阻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路景然一时无所適从,她仍有些茫然的回想著方才屋內场景,却越想越觉得大脑刺痛。屋內的血腥味她最后也闻到了,腹中顷刻间痉挛起痛,她咬咬牙,忍著痛意与逐渐升腾而起的烧灼感,低声问道:
“什么情况?”
“血还是温热的,只脖子一处致命伤,凶手必定是杜二勇相熟之人,且可能还在上面。他大爷的尽搅和爷的单子,烦死了!”
沈嵐一边啐骂著,一边上下摸索著衣裳,也不知从哪掏出几个铁质零件稍一组装便成了柄锋利匕首,塞给路景然:“我上去看看,这东西轻便,女人也好用,小心点,有事喊一声。”
言罢將路景然推进稍远些的昏暗逼仄的甬道里,自己闪身消失在寂静楼道中。
风声肃肃,裹著绝缘材质的凌乱电线摇摆起伏。密集的线形影子模模糊糊印在她鞋尖,她忙后退缩进墙根里扶墙乾呕……
她有病,一见死人便胃中如翻江倒海般不得安生,儘管她明知那人刚死,可仍不可避免的幻觉浓郁腥臭的腐肉味钻入鼻腔,生生搅著她的神经,她无法控制,只能儘量捂嘴掩盖声音。
楼上似乎传来一声闷响。
她双耳嗡鸣无法辨认。
直至几分钟后身子缓了过来,她才摸出那柄匕首朝空中比划两下,这东西玲瓏小巧,轻便锋利,可惜以她的力量而言,正面对抗毫无胜算,只能选择攻其不备。
凶手会是谁呢?
路景然震惊之余,思绪在几人之间扭转拉扯,她今日出门之事只有翟远道、徐老三、孙平旺知晓,前脚才刚得知杜二勇住处,后脚就遇见了谋杀案……
谁的可能性最大?
正思量著,忽地远处传来些许窸窣声响,路景然心中一定,忙將身紧贴墙壁,减缓呼吸,仔细辨別。
“噠……”
“噠、噠、噠…”
“噠……”
是皮鞋碾过石砖,夹杂著鞋底与沙石的轻缓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那声儿时急时缓,像是在寻找什么?
听著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路景然下意识想起独自上楼的沈嵐,似乎楼上也有段时间没传来动静了。
他已经下来了?
可,沈嵐穿的是草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