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君子之论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得知两人第一次来徐州,王信大早上便带著他们去吃了富贵巷口的“密三刀”。
几人本来是要去大云明寺玩的,但见有雨云聚集之象,便打消了念头。
富贵巷离范府极近,想著没事便带著两人来寻高远。
初始时,大家都是閒谈,王信和高远熟悉已久,徐象升是自来熟,倒是黄裳比较拘束,对於几人所聊完全插不进嘴。
而且两人所聊什么“狗哥”,什么“狗杂种”他完全听不懂。
心想太玄经是什么武学?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的赏善罚恶二使?
待到王信细细给他们讲来,再结合高远妙嘴讲解,“侠客行”的故事顿时引的两人聚精会神。
讲到妙处,几人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全无风度可言。
“远哥儿讲的故事完全不同於丰乐楼庄先生讲的英雄侠志、神怪志怪之类的故事,妙极,妙极。”
黄裳嘬一口清茶,称呼从昨日的“高兄”变为了“远哥儿”。
“王兄,何止妙,远哥儿所讲故事暗含人生至理,江湖人执著於解读碑文的文字表象,反而陷入迷障,石破天不识文字,以本心感受剑意,却得其精髓,不正说的是人常常执著於念,反而阻碍了对本身的理解,放下固有执念,才能窥见真实。”
高远有些懵,心想读书人果然不一样,什么故事都能自行脑补,他一俗人当然更喜欢看狗哥装13打脸。
黄裳意犹未尽,嫌徐象升打岔不得详听,自顾自拉著王信到亭角给他讲前面的故事。
一个讲的起劲,一个听的会神,全把高远和徐象升凉在一侧。
两人又寒暄一阵,閒扯几句,接著徐象升突然话锋一转说:
“王兄说远哥儿不止故事讲的妙,且甚有急智,余有一难不得解,可否请教远哥儿赐教?。”
“小聪明而已,上不得台面,更当不得什么急智,王大哥繆赞。”
高远眼角带笑,他確实帮王信出主意解决了一些小问题,但都是小人之计。
估计徐象升此等自虞君子之人是看不上的。
“权当交流,君子之交,无可言可不言。”
徐象升继续纠缠,高远心下百转,倒要看看徐象升葫芦里下的什么药,微微頷首:“徐兄请说。”
“前些时日,再读周敦颐古文,对君子二字又有更深体悟,其说君子应如白莲出淤泥不染,心中有疑,若世间处处皆淤泥,独君子要『不染』何等艰难。”
说罢,徐象升目光落在高远脸上,带著几分好奇,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周敦颐说白莲出淤泥而不染,说明白莲首先要扎根在淤泥,而不是远离淤泥,如真远离淤泥,別说枯萎,都长不出水面来。”
徐象升惊於高远有別於世的解读,身子驀然一震,当下认真起来。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又何解呢?”
“外表比直也不结党,但中通通向何处呢?淤泥里的藕可都是盘根错节的,远观香,远溢清,褻玩带出来的泥可都是腥臭的。”
高远心想反正说都说了,不在乎再影射几句。
他前世读周敦颐的《爱莲说》,再对比北宋士子们的行径,当的鄙视无比。
若不是他们一天天只顾党爭,不顾百姓,不理军务,堂堂中原大朝,大宋强国,何以屡屡被外族欺辱。
“远哥对周敦颐所说君子既荷解读的倒是別有……別有不同。”
徐象升默默点头,言下之意颇为欣赏高远所说。
他算半个武林世家子弟,倒与普通腐儒不同。
“都是些歪理邪说而已,徐兄见笑了,天下读书人何其多,懂此理的人不在少数,只是不愿真说出来而已。”
“说了又如何?”
亭中沉默数息,徐象升突然与高远相视一笑:“说了还怎么做白莲,当真既当又立。”
徐象升昨日只觉他是普通江湖草莽,但此时竟觉他和慕容復一般,皆文武双全,此间欣赏之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