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京兆见闻 从天龙开始武独天下
此地距凤翔府尚有六百余里。
牵马行於京兆府街衢间,绸缎铺、药材行临街而立,漕运码头粮船穿梭。
正值早市,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耳畔的叫卖吆喝混著算盘噼啪与孩童的嬉闹,满是烟火气。
倒是无愧西北第一府的称號。
远离蓬莱掌控范围,他心神轻鬆不少,此刻不再崔马跑路。
在热闹的京兆府中逛了一日,尝了尝此地的腊滋肉,又在小摊上吃了些糍糕、环饼,不知不觉便到了申时。
晚些时候,他换上新置的白衫,坐在观鹤楼二楼雅座吃酒听书。
北宋说书先生是当时百姓文化生活中活跃的群体,瓦舍勾栏、客店茶馆都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
讲的都是些男女悲欢离合、王朝更替兴亡和武林豪侠軼事。
一楼正围著一堆人,吃饭打尖的合起来有十几个,他们聚精会神的听著一个瘦削老者说话。
消瘦老者五十来岁,身著一件早已洗褪色的青布长袍。
只听他拿著木板碰了几下,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
“少年侠气,不平五都事,肝胆熊,毛髮耸,立谈中,生死破。”
他在木板上再敲几下,说道:
“此诗,说的自是少年侠客路见不平,仗义捨身之事。”
“小人刚说到匡姓少年脚步微错,使出『踏雪无痕』避开盗匪,回身一掌破其丹田,余下强人见他难缠,竟掏出暗器偷袭。””
“只见他脱下外袍凌空一兜,尽数接下,再反扬一击,暗器倒转钉在树干上,嚇得强人面如土色。”
眾人被他情绪渲染,满堂寂静。
他继续说道:
“强人们不敢停留,立时丟下兵刃逃入深山,段翁父女倒头便拜,要以银两相谢,少年婉拒,又怕强人折返,索性护送父女二人一路至汴京。”
“临离时,段翁含泪问其姓名,少年笑而不语,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他说一段,唱一段,只听得眾人心里直爽。
“三十余年弹指间,年前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段翁寻恩便出自此故事。”
“当时段家小娘子对少年暗生情愫,只是不得其愿而已。”
“匡姓少年於三十岁参悟生死红尘,入得少林修行,武艺更是突飞猛进,江湖闻名,列位可知他是谁?”
见他故弄玄虚,有人猜测道:“嗐,说书的你吊甚胃口,莫不是某位大德高僧?”
他嘿嘿一笑,清音道:
“列位请听,正是菩提未掛身,侠心生少年,佛门真义在,不在袈裟新的少林主持玄慈是也!”
高远正倚著楼栏自斟自饮,心中一乐。
好傢伙!
少林主持的八卦都编。
木板再落,满座喝彩有之,不屑有之。
喝彩的无非初出茅庐的雏儿,玄慈和神山上人在江湖合称降龙伏虎,名望之高,江湖人士无不仰望。
老者编些江湖宗师的狗血故事,正合了侠义少年们的心。
至於不屑的,都是老江湖,武艺可能不太高,但见识不缺。
人家玄慈大师自小跟著灵门高僧潜心学佛修艺,何来故事中所说的二十多岁仗剑江湖的事?
而且,半路出家几乎不可能当上少林主持。
无他,莫言少林是武林魁首,便是普通人家的铁石木匠等技艺,都需自小拜师入门而可得真传。
半路出家,想得到重点培养和信任?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