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余波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说完,他便不再看这满屋狼藉,径直转身,走向门外那辆漆黑的小汽车。
“呸!神气什么?”一个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警员,朝著汽车方向啐了一口,“又不是咱们局座,指挥起人来倒比局长还威风!瞧他那样子,把咱们当什么了?”
“就是,咱们兄弟忙了一早上,水都没喝一口,他倒好,坐著小汽车过来,指手画脚一番,捂著鼻子嫌脏,拍拍屁股就走了!”另一个稍年长些的警员也忍不住抱怨,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碎石。
带队的王队长刚送走宋理,正觉头大如斗,回头就听见手下人的牢骚,脸色顿时一沉:“都给我闭嘴!不想干了是不是?什么话都敢往外喷!”
几个警员被嚇了一跳,悻悻住口,但眼神里的不服气依然明显。
王队长环视四周,见附近只有自己人,才將声音压得更低,“你们知道刚才那是谁吗?宋先生!宋理!”
“知道啊,不就是个有背景的……”年轻警员嘟囔。
“有背景?”王队长冷笑一声,指了指头顶,“別说咱们局长,就是周县长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宋先生。”
“再让老子听到某些不长脑子的话,小心大嘴巴子抽你。”
王队长警告了眾人一番,才骑上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晃晃悠悠离去,留下几个警员在原地面面相覷。
年轻警员摸了摸后脑勺,脸上还有些不忿,但声音低了不少:“队长也忒小心了……”
旁边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油条警员,此时才慢悠悠点了根劣质菸捲,深吸一口:“小子,刚进局里没两年吧?这临河县的水,深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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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事街,渡厄斋。
陈墨照往常一样早早开了门,起床打扫门口的卫生。
只是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都快到没有血色的程度了。
扫完门口的两个台阶,整个人就已经气喘吁吁。
他扶著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挪回店里那把旧藤椅坐下。从怀里摸出青瓷小瓶,倒药丸的手抖得厉害,险些把药丸掉在地上。
这瓶药,正是黑虎帮密室找的,补充精血的益气丸,市场价要十块大洋一瓶。
好容易服下药,闭目养神了片刻,外头的声浪却一阵高过一阵涌进来。
对面福寿棺材铺的赵老板,嗓门最大,透著股虚张声势的痛快:“……该!真他妈活该!老天开眼!还预留一口金丝楠?呸!让他们暴尸街头餵野狗都是轻的!”
旁边卖香烛纸钱的李老头压低了生意:“赵大哥小声些……不过话说回来,这每月的卫生管理费,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交?交个屁!”赵老板啐了一口,“人都死绝了,交给阎王爷去?”
“真的死光了?”
“能打的都死了,剩下几个偷鸡摸狗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这时候,街上几个铺面的掌柜都围拢过来,暗黄的脸上难得露出卸下重担的轻快。
陈墨坐在昏暗的店里,听著这些议论,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只是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著,节奏有些乱。
忽然,街口的议论声诡异的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