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是吃工地这碗饭,活法儿真是隔著重山。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等工人安顿好,到时候咱一起吃个饭,地方您定,酒管够。
往后在这片工地上,您但凡有需要搭把手的活儿,只要言语一声,我巩曰龙隨叫隨到。”
陈工摆摆手,酒意似乎也返了上来。他含糊道:“成了,请我喝顿好酒。不成……”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意思尽在不言中。
这时,陈工握著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似乎是条无关紧要的推送。
锁屏背景显露出来——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陈工笑了笑,才按熄了屏幕。
巩曰龙目光敏锐,將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
但他面上未显分毫,只是提起暖瓶,再次將陈工见底的茶杯注满。
他知道,今夜这碗五块钱的餛飩,已然熬出了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不仅叩开了体育中心那扇紧逼的门缝,还意外瞥见了下一道可能裂隙的微光。
夜更深沉。
陈工吃完,撑著桌子站起身,拍了拍巩曰龙的肩膀,没再言语,转身拖著依旧有些晃荡的步子,蹣跚著走进了项目部大门。
此时从项目部门口出来几个人,佝僂著背,脸上是掏空了的麻木与疲惫,应该是刚刚下工的零工。
“同是吃工地这碗饭,活法儿真是隔著重山。”
巩曰龙在心底嘆了口气。
最底层的,就是这些散工、零工,像他这半年来的样子。
力气和时间是唯一的本钱,被工头或包工班组长挑拣,干最脏最累的力工活,
日结,手停口停,病了伤了只能自己扛著。
攒不下钱,更攒不下明天。
稍好些的,就是陈工这样的。项目经理手下管具体一摊事的员,材料员、施工员、技术员。
不用亲自扛水泥爬架子,动的是嘴皮子、笔桿子和人情世故。
在工人面前算个领导,在酒桌上陪笑应付,在甲方和监理面前小心周旋。
累心,但至少安稳,是大多数工地人熬上去后盼著的落脚处。
再往上,就是手里真正攥著人,攥著活儿的老板了。
小到带十几人的包工头,大到掛靠公司接下整栋楼劳务分包的项目经理。
他们赚的是管理费、是差价、是材料周转的利润。
不用自己干活,但要能拉来项目、摆平关係、镇得住场子。
风浪大,赚得也多,是底层工人眼里混出来了的人物。
而真正站在金字塔尖,隔著云雾的,是开发商、总包公司的大老板们。
他们谈的是地皮、是贷款、是政策,手指缝里漏点砂子,就够下面的人打拼一辈子。
“我从最底层的烂泥里刚爬出来半只脚,现在,算是在往小包工头那个台阶上够吧。”
这是他目前的念想。
巩曰龙深吸一口烟。
靠著系统这点情报,靠著这点察言观色和以前攒下的底子,他勉强挣来一个组班带队的机会,算是摸到了包活儿的门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