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10日，

布宜诺斯艾利斯空气中是球迷失望的谩骂和嘘声。

纪念体育场的看台上。

计时牌跳到93分钟，主裁判把哨子含进嘴里——阿根廷0比1厄瓜多。

“?la concha de tu madre!”

一个脸上涂著油彩的胖子把空啤酒罐一脚踩扁，“斯卡洛尼脑子里灌马黛茶了吧？！”

旁边老头扯著哑嗓子喊：“梅西呢？！你告诉我梅西为什么坐在家里看电视？！”

嘘声震天。

镜头扫过替补席，斯卡洛尼两手插兜。

10號座位空著——官话说“肌肉疲劳”，但赌球论坛早就传开说梅西和足协主席吵架不和。

西安某城中村合租房的阳台上，武石盯著手机屏幕的光照著看。

“操，真贏了。”他对著夜色吐了个烟圈。

电视里在回放那个进球——阿根廷后防线跟木桩子一样，厄瓜多前锋推了个远角，马丁內斯跟三天没睡觉一样反应迟钝的扑救

武石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银行app，看到上面弹出来的通知：+50，000元。

“我就说这种不影响晋级的比赛肯定有猫腻，果然！“

打开微信，“梅黑聚集地”群里已经刷了999+条。

武石打字飞快：

“智利球王名不虚传！”

然后武石立刻在收藏的表情包里找到了一张图片发了出去。

“南美慈善赌场队准时开业，欢迎各位韭菜。”

“没梅西输厄瓜多？有梅西输沙特！全是剧本！”

群里炸了：

“武哥牛逼！又收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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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带啊哥！”

“我买了阿根廷让1.5…天台的风有点大…”

武石回到：“早跟你们说了，阿根廷的这场比赛，反著买，別墅靠海。这帮人老演员了，专骗你们这些瓜娃子。”

他点微信余额。——这个月已经赚了小二十万，比上班强多了。

手机震了，张浩的消息弹出来：“收了？老地方？”

武石回了个“走”，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

鞋柜上贴著张梅西的海报不过留了个日本人一样的小鬍子。

火锅店的排气扇嗡嗡响，空气里全是牛油味。

“石哥，你到底咋看出来的？”张浩涮著毛肚，辣得直哈气。

武石灌了口冰啤酒，咧嘴笑：

“这还用看？盘口开让1.5，阿根廷最近踢厄瓜多啥样你查过没？五场三胜两平，这盘明显有问题。再说梅西没上，庄家不开深点怎么骗人下注？”

“可梅西都38了，轮休也正常吧？”

“正常个屁。”武石捞了块黄喉，

“你真以为是肌肉疲劳？我告诉你，这圈里全是生意。庄家、俱乐部、经纪人，一条龙服务。阿根廷？南美控分王，专业演戏队。”

他说得上头，声音越来越高：“要我说，梅西就是被吹出来的。什么球王，什么歷史第一，离开巴萨拿过欧冠吗？在巴黎那德行，去迈阿密养老，还天天被捧上天。”

邻桌有人转过头，是个穿阿根廷10號球衣的小年轻。

张浩压低声音：“石哥，小声点…”

“怕啥？”

武石反而提了嗓门，

“我说错了？世界盃靠裁判，欧冠年年被逆转，美洲杯踢飞点球——这种人也配叫球王？智利球王吧？毕竟白送智利两座美洲杯，哈哈哈！”

穿球衣的小伙子“腾”地站起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武石斜眼瞅他：“怎么，说不得？你梅爹今天怎么在家躺著啊？又『肌肉不適』？我看是怕背锅吧！”

张浩歉意的给对方说到他喝醉了，扔下200块钱拽著武石往外走。

十一点半，武石瘫在副驾驶，嘴里不停地说著。

“…那帮梅西粉丝，输了就煤老板的怪队友问题，贏了就梅球王带飞，双標狗…”

张浩握著方向盘，没接话。他知道武石一喝多就这样

“要我说，国足再烂…哎我操！”

远光灯像两把刀劈开夜色。

剎车声尖得刺耳。

砰——

武石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时间变得很慢，他能看见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看见张浩惊恐的脸，看见车窗外飞速掠过的gg牌——梅西正咧著嘴，举著一瓶运动饮料。

“妈的…临死还要看你这张脸…”

这是他最后想到的事。

浑身都疼，尤其是脑袋，这是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哪里？

武石睁开眼。

“醒了！医生，醒了！”

女人的声音，带点陕西口音。

武石努力对焦，看见一张中年女人的脸，眼睛红红的，眼角皱纹很深。旁边站著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写什么东西。

“我…在哪儿？”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医院啊，你这孩子。”女人抹了抹眼角，“训练时候晕倒了，嚇死妈妈了。”

训练？妈妈？

武石脑子一团乱。记忆还停在车祸——

“今天…几號？”他问得吃力。

“2010年8月15日啊。”女人摸他额头，“是不是中暑还没好？”

2010年？

武石不可置信的说到？他想坐起来。

“別动，”医生按住他，

“

武石是吧？你们队医来看过了，说训练太拼，加上天热。”

队医？训练？

破碎的画面涌进来——红色球衣，烈日下的塑胶跑道，教练的哨声，然后眼前一黑…

“好好休息，后天你们教练来看你。”医生说完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武石妈絮絮叨叨说著什么，但他没听进去。

2010年。这年份不对。

他上辈子是1994年生的，2010年他才十六岁，还在上中学，哪来的球队？

“妈…我多大了？”他声音发颤。

“十六啊，真烧糊涂了？”妈担忧地看著他，“下个月才满十六呢。”

十六岁。2010年。

武石脑子里“嗡”一声。他慢慢抬手——这双手很瘦，指节分明，掌心有茧，但不像上辈子那双因为打工而粗糙的手。

“我手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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