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爪落下的瞬间。

一道深蓝色的触手破空而来，快得拉出残影。

它没有攻击菲比，而是精准地缠住她的手腕，猛地向侧面一拉。

利爪擦著芭芭拉的肩膀划过，撕开皮甲，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幸好只是皮外伤。

菲比转过头，看向触手来的方向。

她的脸上，腐化的部分扭曲著，未腐化的左脸却露出茫然。

伊恩从莉莉丝的影子里滑了出来，凝聚成形。

“果然……”伊恩嘆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那个已经半腐化的人类少女，对眾人说道：“先按住她，在她彻底变成怪物之前。”

莉莉丝点头，化作数道暗影缠向菲比。

伊恩的魔法触手缠住菲比的手腕，莉莉丝的暗影束缚像锁链般缠绕她的四肢。

腐化的魔力借著菲比的身体不断瀰漫开。

菲比的力气大得不正常，腐化让本就天生神力的她，力量变得更加恐怖。

“呃啊！”

菲比发出愤怒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腐化的右半边狂乱挥舞，未腐化的左半边却在颤抖，莉莉丝的暗影束缚被挣开了一些。

伊恩不得不追加了十几根魔法触手束缚住狂暴的菲比。

“我来！”琪琪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根金属杆，咔吧一声装在了符文手套上。

她在杆上按了几个符文，强烈的电弧开始在金属杆上跳动，琪琪將金属杆上点在了菲比紧实笔直的大腿上。

一阵电流般的魔力流过，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菲比的大腿被电的焦糊，甚至散开一股肉香。

“呃呃呃！”

菲比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呻吟，身体也一阵阵痉挛，挣扎明显减弱。

妮可挣扎著爬起来，想靠近，却被莉莉丝拦住了。

暗影妖精冷冷地说：“该死的人类，別碍事！”

“可她……”妮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现在，该谈谈你们偷窥我们的事情，还有……”伊恩打断了妮可的话，接著看向了生命之泉。“你们窃取龙领宝物的事情了。”

伊恩早就看到了掛在菲比身侧的长筒望远镜，知道了眼前的三个少女就是一直在暗中远远窥视的人，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反射过来的光。

伊恩本身对人类没有敌意，毕竟曾经是个人，但现在自己已经不当人了，站在了不同的立场。所以有谁会阻挡到自己的发展，那无论是魔物还是人类也好，伊恩只会平等的乾死每一个人。

或许可以榨取一些价值，伊恩想著，在体內用光点捏成了一个微笑表情，看向了镀金玫瑰小队的眾人。

“你们要干什么……”妮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白了。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的短剑。

“我建议你別那么做。”伊恩只是平静的建议。

伊恩甚至没有动，但就在妮可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不是被束缚。

菲比眼睁睁看著队友的脸色从苍白转向死灰，那只手缓缓从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芭芭拉手里的圣典“啪”地掉在地上。菲比看见那个总是慢半拍的牧师此刻睁大了眼睛，淡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史莱姆深蓝的轮廓，还有自己半边腐化的倒影。

月光下，那只深蓝色的史莱姆静静立在那里，胶质身体散发著令眾人有些不安的魔法波动。

那史莱姆由光点与火星组成的，看似有些滑稽的微笑表情，却让菲比感觉是魔鬼的狞笑，不自觉间寒毛倒立。

她见过魔物。哥布林、风狼、甚至远远见过石像鬼。

但那些魔物的威胁是直接的，是獠牙和利爪。而眼前这只史莱姆，看似可爱的外表下，潜藏著骇人的魔力波动，让菲比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位高阶大法师。

伊恩都已经准备好了释放龙炎，再接上几个组合魔法。还想体验一下同阶人类冒险者的战斗力。

倒也没干嘛，就是调动点魔力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毕竟对方好歹是个三阶战士。

但对方忽然就没有反抗的想法了，伊恩也就算了，他一根触手隨意地指了指菲比，说道：“价值。证明你们活著的价值，比变成尸体更有用。否则……莉莉丝。”

暗影妖精无声地上前半步，手中阴影凝聚的短刃映著泉水微光。

“等等！我们能……我们能……”菲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卡住了。

战士的骄傲、冒险者的技能、人类的智慧，在这一刻全都苍白无力。面对一个能冷静判断局势、能命令高阶魔物、能將她们生死握在触手里的存在。

她的用处可能有，但不多。

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在菲比的脑海里闪回。

史莱姆指挥岩怪搬运石块，史莱姆用触手在地上画复杂的图案，史莱姆站在高处，下面一群魔物仰头听著。

当时她觉得可笑，弱小到半大孩子都可以隨便碾压的史莱姆，能做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他能决定她们的生死，用最平淡的语气。

伊恩等了五秒。这五秒里，山谷只听得见三个少女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识字吗？”伊恩忽然问。

“……识。”妮可下意识回答。

“了解人类城镇怎么运转？物资怎么调配？冒险者工会怎么发任务？”

妮可愣住了。这些问题太具体，太不像魔物该关心的。

“我知道一些。”她谨慎地回答。

“行，现在，选择，你们还是有一点点值得我救治的价值。一，签一份短期服务契约，我尝试吞噬她的腐化。二，被掛在路灯上。”

伊恩的触手在空中虚划，魔力凝聚，一张泛著淡蓝色微光的羊皮纸捲轴缓缓展开，悬浮在三人面前。

不是简单的几行字。

是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契约条文，从上到下几乎铺满了整张捲轴，条款一条接一条，严苛、冰冷，充满单方面的限制，没有一丝迴旋余地。最下方，预留了三个签名位和一个奇特的魔力印记。

菲比挣扎著仰头，吃力地阅读，扫过开头的几行，心就沉了下去。

菲比看见妮可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默读那些条文，每读一条，脸色就难看一分。

芭芭拉则低下头，手指用力捻著圣典的书页边角，指节发白。

这根本不是短期服务契约。

这简直就是一份卖身契。字里行间透出的只有两个字：吃人。

她甚至能想像出画面：无休止的劳作，累到站不起来还要被鞭子抽在身上，毫无尊严的被驱赶著干活。等没用了，她们几个……说不定会被丟进哥布林巢穴为魔物们繁衍后代？那些骯脏的绿皮魔物会做什么？自己会不会成为一个不眠不休的繁衍机器？

而此时伊恩的內心：“嗯，条款差不多就这些。工作时间、报酬、活动范围、保密义务、连带责任……都是基本条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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