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风雪夜,缝鬼头(求收藏!求追更!)  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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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四十一年,腊月。

整个鸡鹅巷,万籟俱寂,已被三尺厚雪填平。

逼仄的耳房內。

“咳咳……”

朱洪裹著一床硬邦邦的黑布被,露出烧得飞红的两颊,“这副身子骨,怕是熬不久了。”

他挪动著瘦巴巴的胳膊,很费力地坐起来,眼中是与年纪不符的暮气。

朱洪原非此界中人。

数日前,他还是名文物修復师,为攻坚一尊青铜鼎,已连轴熬了好几夜。一日,终是扛不住倦意侵袭,栽倒在地,昏睡过去。

谁知一朝醒来:

已是“赵记缝尸铺”里身患肺癆的徒匠。

朱洪对此苦不堪言。

原身爹娘早亡,被黑心亲舅以几两纹银髮卖到这阴煞行当,日日与断肢残躯为伴,苦捱时日。半月前不慎染了癆病,掌柜见他將死,竟越发狠命使唤,唯每日给口吃食吊命。

“罢了,不过是捱一日算一日……”

朱洪裹紧破夹袄,挪下床。

屋中央有两张暗红色的长条案,覆著白布。

左边平整,右边隆起一坨,黑褐血水正“滴答、滴答”往桶里落。

这便是今晚的活计。

子时之前,须將尸首缝合周全。

“呼……”

朱洪从墙角米缸底刮出半碗杂粮粥,咕咚灌了下去。待肚子里有了点热气,他才走到木板前,点了把驱邪使的苍朮和皂角。

烟气冒起来,总算压下去一点血腥味。

隨后他掀开白布。

入眼是一具碎得有些惨烈的尸体。

更准些说,是两截。

死者脖颈处碗口大的豁口,头颅滚在脚边。

朱洪认得这人。

“翻江虎”——刘莽,金阳城外“金谷园”的二爷。

有名的紈絝,是个练肉小成的武者。

三天前被官府砍了头,脑袋在城墙上掛了两天两夜,今晚才准人来赎,规矩是要个“全尸”。

“好重的煞气。”

他手指刚触到皮肉,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胳膊上寒毛全竖起来了。

这世道,不比从前那般太平。

有武道,有妖魔……

武夫若是横死,一身气血未散,混著怨煞拧成一股,普通人被冲一下,少说大病一场。

“老东西,算计得真够狠。”

朱洪眼神一沉。

掌柜明知自己身体孱弱,却把这活儿砸来,摆明没想他活。

可眼下,他还没资格说不。

牙关一咬,朱洪从皮囊中唰地抽出弯针,桑皮线,“忍著点,”他低声自语:

“疼,也就这一下。”语落,竟恍惚了一瞬:

前世修过古画,今生来缝皮囊。

这算不算,

换了行当,没换手艺?

“尘归尘,土归土,前生债孽今朝补……”定了定神,朱洪左手扶正头颅,对准颈腔断口,右手三寸弯针,稳稳刺下。

穿皮、过肉、勾筋。

“噗嗤。”

哪知针尖入肉的瞬间:

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气,顺臂直衝心脉。

“呃!还是低估了……”朱洪瞳孔一缩,心臟似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哇——”

喉间腥甜翻涌,再一口淤血呛出。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乱响,刘莽那张狰狞的脸在眼前扭曲,放大,好像要活过来咬他。

窒息感攫来……

真他妈不甘心!

二世为人,就折在这头一关上了?

朱洪咬破舌尖,靠剧痛保住最后一点清醒,手里捏著弯针,凭著本能把线一拉,完成了这一针。

算是有始有终。

……

就在这时:

“轰!”

脑海深处,却有黄钟大吕鸣响,震得他飘摇神识,涟漪丛生。

“这是?”朱洪清醒过来,忽觉眸子酸涩,似有金光闪烁,无穷无尽的蝌蚪小字从中涌现。

《死人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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