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此乃艺术 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
碧沉沉並绕迴廊看。”
可这一句才落,本该温软的唱腔,毫无徵兆地转了腔调。弦索骤然沉抑,笛音裹上寒涩,满耳温存顷刻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到骨里的淒冷。
“不劳你玉纤纤高捧礼仪烦。
只待借小饮对眉山,俺与恁浅斟低唱互更番,三杯两盏,遣兴消閒。”唱至末句尾音拖长,白秀英云袖遮面,淒声念白:
“花繁,穠艷想容顏——
云想衣裳光璨,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
拖腔柔滑婉转,韵味十足,当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水袖徒然甩落,露出我见犹怜的珠泪玉愁。
“彩!”
单这一个亮相,就尽显功底。
船舫的公子哥们,拍著木栏高呼不已,铜钱,碎银,如雨点般丟上台去。更有忘形地探出半边身子,险些从二楼跌落。
“此奶艺术!”
有一桌,团福字锦袍的富商已半醺,大著舌头接口:“白得像初雪,软得似嫩藕。”
他摇头晃脑道:
“老爷我大爱。”
“哈哈哈……守膻兄这艺术,”话未说完,便被邻座男子用象牙箸一敲手背:
“谈的是词,还是人?”
迟守膻听了,非但不恼,反倒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浑笑,“艺术太广……”他黏腻的目光牢牢胶在台上那抹月白身影上,贼忒兮兮的笑意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尾,声气里带著毫不遮掩的贪馋:
“哪及活色生香的美人实在?”说罢,往后一靠,斜睨著邻桌男子,戏謔道:
“老子的雅趣,便是这般。”
“比不得你江敬棠。”
江敬棠也不掩饰,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黠光。
他挑眉抬眼,象牙箸尖在碟边“叮”地一叩:“今夜怎么说?”身子往前凑了半尺:“若由在下做个东道,迟兄可愿赏脸,玩一局『双龙戏珠』的雅戏?包管……”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尽兴而归。”
“哦?”迟守膻眼瞳骤然一亮,醉意霎时醒了大半,猛地直起腰来:“敬棠高下是?”
江敬棠没急著回,只是转头朝候在天字號包厢门口的小廝唤道:
“你,过来!”
小廝连忙躬身上前:“小人在,大人有何吩咐?”
“將你们舫里的妈妈喊来。”
江敬棠端起酒盏抿了一口,语气隨意,眼底却儘是倨傲:“便说今夜的白秀英姑娘被我包了,等她戏散了,送来陪饮。”
“是,小的明白!”
小廝不敢多问,连连躬身,倒退著疾步出了珠帘。
迟守膻目送那小廝消失在帘外,又扭头望向台上,白秀英正唱到——“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水袖拋洒,愁眸欲泫。
“还是江兄痛快!”他搓了搓肥厚的手掌,一舔嘴唇,嘿嘿低笑:
“今夜定要玩个痛快。”
话音未落,从腰间捏来一丸,丟入杯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