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行止不类生人 从肺癆鬼到武道真君
针线?
这话问得突兀,赛妈妈预备好的逢迎说辞,全噎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
要钱索身理解,索要针线,却是何故?
“有,有的。”
却没空惊疑,被朱洪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扫,她哪敢多问半句,忙不迭点头如捣蒜:“姑娘们常会做些女红,上好的针线多的是。红菱!不……我亲自去取。”说罢,自己提著裙裾,向內室奔去。
不多时。
一只填漆戧金的针线匣被捧上桌案,“官爷您瞧,可还使得?”赛妈妈亲自开了匣盖,低声下气道。
只见那匣內:
各色丝线缠作的茧团和一排粗中有细的银针列著。
朱洪伸手,拣了一枚三寸来长,针鼻略粗的银针,又捻起一綹暗红近褐的丝线。针尖略略一燎,隨后两指拈线,对准针眼只一递,线头便驯服地穿了过去,动作嫻熟得令人心底发毛。
“这位爷……意欲何为?”
无数道目光粘在他手上,惊疑不定。
朱洪却恍若未闻,只將穿了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转,口中低低念了几句:
“皮囊走马,魂过桥。
我送的路,我收的梢,给了交代,也就这一回,下辈子谨记,投个好胎莫在飘。”喃喃声落,他已提著针线移步尸前,撩袍蹲下。
舫內先是一静,继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缝,缝起来了?”
“真是头回见杀了人,还要亲手给缝上的!”
“难不成……这人面冷,心却是善的?”几个倚门窥探的公子交头接耳,眼底闪著异样的光,仿佛瞧见了什么稀罕戏文:
“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肯给个全尸?”
“善?”有人嗤之以鼻:
“方才手起刀落,眼都不眨,那也叫慈?”
低语声不止,哪怕是知晓朱洪过往的李夯,也瞪圆了眼,瞳仁里映著那枚银针。
疑惑丛生缠紧了心口:
“杀人再亲手缝回去,尸铺有这行规?”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荒谬:“或是嫌方才那一刀劈得不够齐整,非要自己再收拾利落了?”
这时。
只闻烛芯“噼啪”一响。
朱洪神色淡漠,以左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起那喉间翻卷的皮肉,右手银针自伤口下端完好处斜斜刺入。针尖不过没入半寸,外间几个粉头已牙关“咯咯”打起战来,偏又挪不开眼。
都鬼使神差地冒起一个念头:
若是,躺在那儿的是自己……“咕嘟。”想到这里,几人喉头髮紧,忙断了念头。
……
朱洪手下,针走如梭。
每一刺入,必自皮肉下层穿行半寸,方从对侧透出。每线拉紧,便將那道翻卷的裂口收拢一分。丝线吃进苍白皮肉,渐渐绣成一道突兀的,笔直的竖痕。
“噗嗤”、“噗嗤”。
一声,再一声。一声,接一声。
针尖穿过冷皮的细微嗤响,轻得近乎縹緲,却直扎人耳膜。
缝至喉结处,略停了停。他指尖將那枚凸起的软骨轻轻按回原位,才继续下针,最后一道线脚收束时,手骨发力,蹦断线头。
再抬首,將余线绕在指间。
那尸首的脖颈上,便多了一道工整的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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