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靡的寢宫內。华燁慵懒地倚在铺著柔软织物的座椅上，身旁依偎著一名女天使。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淫笑，手指玩弄著女天使的头髮。

“王，苏玛丽求见。”一名男天使通报。

“让他进来。”华燁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苏玛丽快步走入，对殿內的景象视若无睹，恭敬行礼：“王。”

“这么晚，什么事？”华燁打了个哈欠。

“稟王，属下今晚在军事学院门口，见到凯莎殿下和她的护卫，他们去见了鹤熙。”

“哦？鹤熙？”华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中掠过一丝阴冷，“那个皇家军事学院的学者？他们找她做什么？喝茶聊天？” 他嗤笑一声，隨即想到什么，“那个护卫我总觉得他不简单，看凯莎的眼神，还有今天在大殿上的动作…。”

“王，英明，”苏玛丽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据属下观察，那个护卫，似乎对鹤熙，甚至对凯莎殿下，都存有非分之想。在学院门口，他当眾讚美鹤熙容貌，言辞轻佻，对凯莎殿下也颇多维护。”

华燁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搂著女天使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引得怀中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一个低贱的护卫，也敢覬覦本王看上的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冷一笑，“不过，没关係。等我正式登上王位，彻底掌控一切，这些碍眼的螻蚁，隨手就能碾死。凯莎逃不出我的手掌心，鹤熙你要是喜欢本王就赏给你了，至於那个护卫” 他看向苏玛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毒，“苏玛丽，到时候，我把他交给你，隨你怎么处置，只要別让他死得太快就行。”

苏玛丽深深躬身：“多谢王！属下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嗯，继续盯著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王！”苏玛丽恭敬退下，转身离开时，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狰狞。

——

鹤熙住所。

“坐吧，凯莎。”鹤熙指向壁炉旁一张铺著柔软绒垫的单人沙发，那是房间里看起来最舒適的位置。

“嗯，好。”凯莎优雅地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似乎都得到了些许抚慰。

十一见状，也自然地想挨著凯莎坐下。然而，他刚弯下腰，臀部距离沙发垫还有一寸。

“让你坐了吗？”凯莎的声音悠悠响起，她没有回头，只是端起鹤熙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吹了吹，语气平静但那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十一。

十一的动作瞬间定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毫不犹豫地直起身，退到凯莎沙发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凯莎这分明是在秋后算帐，就为了学院门口他“真情实感”夸讚鹤熙那几句。

鹤熙將这一幕尽收眼底，淡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点破。

短暂的沉默后，凯莎语气隨意地补充道：“好了，坐吧。”

“好嘞！”十一立刻应声，脸上瞬间换上阳光灿烂的笑容，不失风度地在旁边一张样式简洁的木椅上坐下。

凯莎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这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傢伙总能以这种奇怪的方式逗她开心

玩笑的插曲过后，室內的气氛沉淀下来。鹤熙平静地看向凯莎：“我们可以开始聊正事了吧？”

凯莎神情一肃，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看向十一。十一没有言语，向四周看了看。一股极其精微、难以察觉的感知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探查著屋外走廊、庭院乃至更远距离內的所有生命体徵、能量波动。几秒后，那双紫色的重瞳清澈平静，对凯莎点了点头。

凯莎见十一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清晰，沉重道：“鹤熙，这几年，你虽在学院，但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华燁和他那群爪牙治下的区域，女天使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我都清楚。掳掠、凌辱、肆意杀戮，她们不被当做人，华燁把她们当做玩物，是消耗品。现在华榷王还在，还能用王权威严勉强压住华燁的兽性，让他不至於彻底撕破脸皮。可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万一华榷王不在了呢？鹤熙，你是科研人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失去最后的枷锁，以华燁的本性，他会做出什么。到那时，所有女天使，都將墮入永无天日的深渊。华燁的残暴是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鹤熙静静地聆听著，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著茶杯光滑的釉面。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从行为模式分析、歷史数据类比、权力结构推演理性都得出了高度一致的结论：华燁完全掌权，是女性天使生存概率的断崖式下跌事件。这意味著系统性的压迫和生存环境的结构性恶化。但是凯莎，”她抬起眼眸，直视对方，理性得近乎残忍，“正视现实，我们现在缺乏改变这一趋势的充分必要条件。天宫掌握的军事霸权、华燁通过利益捆绑的贵族网络和苏玛丽那种高效执行指令的爪牙，而我们拥有的筹码与其对比微乎其微。”

“我清楚我们现在的力量对比悬殊，”凯莎没有因为鹤熙的理性分析而气馁，反而更加坚定。她身体前倾，眼眸紧紧锁住鹤熙，“所以我今天来，不是奢望你现在就可以带领我们奋起反抗。我是想如果真的到了最绝望、最黑暗的那一天，当天宫彻底沦为华燁的猎场，当所有秩序和希望都濒临崩溃的时候，”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吐出请求，“我希望，你能来到我们身边。用你的智慧，用你的知识，帮助我们寻找哪怕一丝战斗下去的可能。”

她看著鹤熙，眼中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而是一个在绝境中向挚友伸出手，期盼著回握的脆弱而又坚强的女性。

鹤熙凝视著凯莎的眼睛，那里面不屈的意志与深藏的恐惧，她都看到了。沉默了几秒，她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了决心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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