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指挥室內。凯莎转身面向围坐在圆桌旁的鹤熙、凉冰、艾兰、若寧等核心將领，以及安静坐在一旁的十一。她脸上努力扬起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试图驱散眾人的凝重。

“好了，各位。”凯莎的声音清晰而沉稳，“现在，什么都不要多想，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明天……最后一战之后，我们就能迎来真正的和平，安安静静地生活，建设我们想要的新家园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那眼神里有著对胜利的篤定，也有著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然而，这份憧憬只停留了短短一瞬。凯莎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转为伤感，眼眸蒙上一层薄雾，声音也低了下去：“只是……不知道明天之后，还能有多少姐妹，能和我们一起……看到那个新的黎明。”作为领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爭的残酷，更明白这场决定命运的决战，必將伴隨著无法避免的牺牲。她无法向任何人保证，能將所有追隨她的战士都安全带回家。

此言一出，指挥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鹤熙抿紧了唇，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色。凉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天性乐观活泼，却也亲眼见证过太多熟悉的面孔在战场上永远消逝。艾兰和若寧等人也纷纷低下头，她们是身经百战的將领，更明白凯莎话语中的沉重意味著什么。没有人能给出轻鬆的承诺。

“好了，凯莎姐，別这么悲观嘛。”

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十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凯莎身边，他的重瞳在灯光下闪烁著温暖而坚定的光芒，脸上有著轻鬆的笑容。

“仗还没打，就先想著损失，这可不是凯莎姐你的风格。”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然后收敛了几分玩笑，认真地看著凯莎，也看向其他人，“我相信，好运一定会眷顾我们的。不是盲目的幸运，而是因为我们为之战斗的信念，因为每一个姐妹的勇气和决心，也因为我们……准备得足够充分。”他的话语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安抚力量。

凯莎看著十一近在咫尺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纯粹的信任和鼓励。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的伤感被坚毅重新取代：“嗯，你说得对。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姐妹，相信我们自己。”

她再次看向眾人，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果断：“大家都听到了。现在，什么都別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这是命令。”

眾人齐声应诺，脸上的凝重之色虽然未完全消退，但眼神明显明亮了许多。她们陆续起身，向凯莎行礼后，默默离开了指挥室，走向各自的休息区。

十一也隨著人流走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只是借著窗外的微光，走到床边坐下。房间內一片寂静。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躺下，而是静静地坐著，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明天……一切都將在明天尘埃落定。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关於胜负，关於未来，关於……他自己。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十一微微一怔，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鹤熙。她已经换下了天基王那身威严的盔甲和披风，只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常服，银色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她的脸上没有了的清冷，反而带著一丝忧虑和探究。

“鹤……鹤熙？你怎么来了？”十一有些意外，侧身让她进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鹤熙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进了房间。她直接坐在了十一的床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优雅，目光却锐利地锁定在关上门，转身面对她的十一脸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们？”鹤熙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十一心里猛地一震，但他脸上迅速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没……没事啊。鹤熙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能有什么事情瞒著你们？”他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自然。

“你真当我傻吗？”鹤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你今天的表情，在会议上，在送走鯤鹏之后，甚至在刚才，你的表情很不对，你知道吗？”

十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下意识地將脸转向一旁，避开了鹤熙的目光，喉咙有些发乾。鹤熙的观察力，果然敏锐得可怕。

“真的没事，鹤熙。相信我，我只是……有点累。”他再次尝试解释。

“到底是什么事情，连我都不能说吗？”鹤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让他闻到她身上那清冷的香气。她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份严厉被担忧所取代，“十一，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十一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能感受到鹤熙目光，让他几乎想要吐露心声。但他不能。他有些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又在半途停住。

鹤熙没有错过他细微的抗拒和沉默中的挣扎。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让她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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