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夜里的三百里长征 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风,越刮越大了。
雪片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岁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知道,身后的狗叫声一直没有断过。
那些人是专业的。
他们带著猎犬,顺著血腥味,像附骨之疽一样紧追不捨。
岁岁回头看了一眼。
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车辙印,还有断断续续的血跡。
那是最好的路標。
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就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
岁岁停下脚步,躲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玻璃瓶。
那是她在逃出医院前,从废弃药品堆里顺手拿的酒精棉球。
还有一把在路边薅的枯草。
这是一种叫做“苦蒿”的野草,味道极冲,平时连牛羊都不吃。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苦蒿燃烧后的烟雾,混合酒精挥发的味道,能產生一种类似於硫磺的刺激性气体。
这种气体对人类来说只是有点刺鼻。
但对於嗅觉灵敏度是人类一万倍的警犬来说,无异於一颗催泪弹。
这是她在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里,偷听那些研究员閒聊时记下的。
岁岁把苦蒿揉碎,塞进玻璃瓶,倒进酒精。
然后,她摸出了那个从死人身上摸来的打火机。
“咔擦”。
微弱的火苗在风雪中摇曳。
点燃。
瓶子里冒出了一股黄褐色的烟雾,味道极其难闻。
岁岁屏住呼吸,把瓶子放在了自己走过的脚印旁边。
然后,她用雪把瓶子虚掩住,只留一个小孔出烟。
做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停留,拖起板车,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向著旁边的一条满是荆棘的小路钻去。
十分钟后。
后方传来了几声悽厉的狗叫,紧接著是剧烈的喷嚏声和哀鸣。
“该死!这什么味道!狗鼻子失灵了!”
保安气急败坏的骂声隱约传来。
岁岁紧绷的小脸终於鬆了一丝。
赌对了。
但是,危机並没有解除。
这里是荒山野岭,距离京城还有足足三百里。
三百里。
对於一个成年人来说,开车只需要几天。
但对於一个只有三岁、赤著脚、拖著几十斤重棺材的孩子来说……
这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
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
脚底板早就磨烂了,露出了里面鲜红的嫩肉,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上印出一朵血色的小花。
但她感觉不到疼。
那种被药物压制的痛觉,在此刻竟然成了一种恩赐。
“距离,300公里。”
“平均时速,2公里。”
“体温,35.5度,持续下降中。”
“卡路里消耗,严重超標。”
岁岁嘴里念念有词。
她在计算。
用那颗天才的大脑,计算著自己还能活多久。
得出的结论是——零。
按照数据模型,她会在五个小时后死於失温,或者在十个小时后死於器官衰竭。
“数据……只是参考。”
岁岁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她不信命。
她只信姐姐。
“姐姐说……秦萧是大英雄。”
“姐姐说……秦萧能杀鬼。”
这两个名字,成了支撑她机械迈步的唯一动力。
绳子勒进肩膀的肉里,和伤口冻在了一起。
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拉扯。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拖著巨大的猎物,在茫茫雪原上挪动。
天快亮了。
风雪稍稍小了一些。
岁岁终於走出了大山,来到了一条破旧的国道旁。
柏油路面上覆盖著薄冰。
偶尔有几辆拉煤的大货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岁岁不敢上大路。
大路上太显眼了。
她只能沿著路边的排水沟走。
沟里全是积雪和烂泥,深一脚浅一脚。
突然。
“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前方响起。
岁岁猛地趴在雪地里,把身体缩在板车后面,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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