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最后的五公里  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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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京城的边缘。

繁华被甩在了身后。

越往北走,路灯越稀疏。

这里是通往北方军区总部的战备公路。

宽阔,寂静,冷硬。

只有沥青路面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岁岁停了下来。

不是想停。

是身体真的动不了了。

那根勒在腰上的麻绳,已经不再是绳子。

它像是一条贪婪的蟒蛇,长进了肉里。

每往前挪一步,它就要喝一口血。

“呼……呼……”

岁岁张著嘴,试图吸进一点氧气。

可是吸进来的全是带著冰碴子的风。

肺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钢丝球,每呼吸一次,都在里面来回拉扯。

疼。

火辣辣的疼。

但这种疼,正在变得模糊。

这很糟糕。

岁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本冻得青紫的手指,现在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甚至,她想把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单薄病號服脱掉。

好热啊。

真的好热。

大脑深处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警告:体温低於34度。”

“警告:出现反常热感。”

“警告:濒死状態。”

这是失温症的晚期表现。

死神已经不再挥舞镰刀,而是温柔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睡吧,睡著了就不冷了。

岁岁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像是生锈的木偶。

不能睡。

睡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条红围巾。

那是姐姐最喜欢的。

上面还带著姐姐的味道,虽然已经被血腥味和霉味掩盖了。

岁岁把围巾的一头,死死缠在自己的左手上。

缠得很紧。

直到指尖发黑,血液不流通。

然后,她把那只手,塞进了板车绳索的绳结下面。

用力一拉。

“呃……”

剧痛。

绳结碾压著充血的手指,那种钻心的胀痛,瞬间刺穿了大脑的昏沉。

眼前的黑雾散去了一点。

岁岁咬著牙,把下嘴唇咬得稀烂。

只有痛,才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活著。

“还有……五公里。”

她在心里默念。

五公里。

对於那辆吉普车来说,只需要踩一脚油门,三分钟。

对於以前那个健康的林岁岁来说,是爸爸带著晨跑半小时的路程。

但对於现在这个只剩下一口气的s-001来说。

这是天堑。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一开始是细盐一样的雪粒。

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像是老天爷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和苦难,都埋葬在这个夜晚。

雪落在岁岁的睫毛上,化成水,流进眼睛里。

冰凉。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条断断续续的血线,正在被大雪覆盖。

那个破木箱子在雪地上拖行,留下的痕跡也越来越浅。

“挺好的。”

岁岁在心里对姐姐说。

“姐姐,你看。”

“老天爷在帮我们扫尾巴呢。”

“那些坏人找不到我们的脚印了。”

“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抓回去了。”

她转过身,继续走。

没有了轮子的板车,在积雪的路面上变得死沉。

就像是拖著一座山。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抬腿。

那个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脚底板早就没有知觉了。

那块包脚的破红布已经冻硬了,像块铁板一样绑在脚上。

落下。

踩实。

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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