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招揽 人在五代,刚下中渡桥
自打进了代州城,这扶危都的日子便骤然清閒了下来。
史弘肇虽然是出了名的黑脸杀才,但也是个赏罚分明的。
代州一战,沈冽带著新军阵斩王暉,这头功是实打实的。
於是乎,这北门瓮城的驻防差事,便落到了扶危都头上。
说是驻防,实则是休整。
每日里除了例行巡哨,便是在城楼里晒太阳、修补甲冑。
刘知远那边虽然拿下了代州,却也没了再往北进兵的意思。
这太原王是个聪明人。
称帝这只出头鸟,他当了。
但真要去跟耶律德光的主力硬碰硬,去啃雁门关那块硬骨头,他还没那个兴致。
更何况,如今这中原大势,乱得让人眼花繚乱。
沈冽坐在瓮城的马道上,手里捧了一碗刚煮好的羊肉汤,听著几个从南边来的驛卒閒扯。
“听说了没?相州那边闹起来了。”
一个驛卒吸溜著麵汤,“说是滏阳那个贼头梁暉,领著一帮人把相州给占了,已经给咱节....不对,给官家递了降表。”
“那个梁暉?”
旁边的杨廷插了一嘴,“不就是那个在山里打家劫舍的无赖吗?”
“就是他。”
驛卒放下碗,抹了抹嘴,“说起来也是好笑。前朝搞那个什么天威军,说是要练乡兵。结果钱收了,甲发了,练了一年多,发现这帮泥腿子除了吃饭啥也不会。后来乾脆又把兵器鎧甲全收了回去,还要每七户交一万钱,让这帮人回家种地。”
“可这人心一旦野了,哪里还肯回去种地?”
沈冽低头喝了一口汤,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所谓天威军,本就是个笑话。
把一群游手好閒的无赖子弟聚在一起,给了名分,又不给约束。
等到解散了,这帮人既不愿意种地,手里又没了活路,自然是上山落草。
但这烂帐,如今却成了刘知远的助力。
如今契丹人来了,这帮盗贼摇身一变,举旗归附大汉,前脚刘知远刚给了个名分,后脚梁暉就带著人把相州给打下来了。
这等於是在契丹人的后腰上狠狠捅了一刀。
再有晋州那边。
刘知远派了个叫张晏洪的去宣旨,结果被留守的节度副使骆从朗给扣了。
本来以为要坏事,结果当晚晋州大將药可儔就发动兵变,砍了骆从朗的脑袋,奉张晏洪做了留后。
还有陕州的赵暉。
这位更是个硬骨头,耶律德光派人送詔书封他做保义节度留后,他倒好,杀了使者,烧了詔书,硬是顶住了契丹派来的高謨翰的进攻。
刚打贏守城战,归附大汉的表文就送到了太原。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刘知远:別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刘知远在太原这一称帝,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牌。
紧接著,各地那些不想给契丹人当狗的汉人武装,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苦辽久矣”。
耶律德光虽然改穿了汉家衣冠,但他手底下那些契丹兵可没改性子。
那是真把中原当牧场,把百姓当两脚羊。
这火,不用刘知远煽,自己就会烧起来。
他只需要坐在这个代州城里,看著契丹人在中原的统治四处漏风,然后等著那些果子自己掉进他的篮子里。
既如此,史弘肇这支大军在代州按兵不动,也就合情合理了。
“沈都虞候。”
正琢磨间,城下传来一声呼喝。
沈冽探头看去,只见一名武节都的亲兵正站在马道下,手里提著一坛酒。
“史都部署有请。”
沈冽放下碗,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甲。
该来的总会来。
······
宴席设在原防御使府的偏厅,此刻正是一派酒肉飘香。
虽说军中禁酒,但那是对底下大头兵的规矩。
到了都指挥使这个级別,打贏了胜仗,若是还没几罈子好酒犒劳,那还不如回家抱孩子。
厅內,十几位指挥使、都虞候正推杯换盏。
见沈冽进来,原本喧闹的大帐安静了一瞬。
“哟,沈都虞候来了!”
先开口的是武节都的一位指挥使,姓张,平日里眼睛长在脑门上,此刻却是主动起身,端著酒碗晃了晃,“来来来,坐某家这儿!这一仗,都虞候可是露了大脸!”
沈冽也不怯场,拱了拱手,便在那空位上坐下。
这便是军中的规矩。
你没本事,那是连狗都嫌,你有本事,那是人人都要高看一眼。
沈冽这一仗虽然打得难看,又是烂泥又是死马的,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
“史帅到!”
帐外亲兵一声长喝。
原本还坐得歪七扭八的眾將,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那位刚才还要拉著沈冽喝酒的张指挥使,更是一口吞下嘴里的酒,把碗一扔,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
帐帘掀开。
史弘肇大步而入。
这位绰號“铁骨將军”的河东名將,今日並未披甲,只穿了一身圆领窄袖袍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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