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先说原理是老祖宗的，现在又说机器是洋人的。

好赖话都让他说完了。

而且，他这身打扮……

有人忍不住问道：

“陈师傅，你也是从国外回来的？”

陈文摇了摇头，坦然道：

“我去过国外……不对，算是被人『请』出去过一趟吧。”

“请出去？”眾人不解。

“就是『抓猪仔』。”陈文吐出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却让在场不少了解这个词背后含义的人脸色一变。

“抓猪仔？！”张翁失声低呼，“那不是满人抓汉人为奴的说法吗？洋人也……？”

陈文点头，声音沉了些：

“嗯。洋人，还有其他一些国家的人，用招工赚钱等各种名头，把咱们的人骗上船，运到外国。”

“上了船就是奴隶，生死由人。没用了，或者病了、反抗了，直接扔海里餵鱼，这就是『卖猪仔』。”

茶楼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中有些人隱约听过南洋，金山的名头，甚至羡慕过那些『出洋』的人。

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是如此血腥残酷的真相！

“怪不得，那些去外国赚钱的人都不回来。”

“我还以为外国那么好，大家都不想回来了。”

“如果是被抓猪仔，那根本不是不想，而是回不来！”

有人不相信，用力摇头反驳：

“不可能！都说外洋遍地是金子，洋人都很有钱，怎么会……？”

陈文看向那人，反问道：

“如果外国真的遍地是金子，洋人自己捡都捡不完，为什么还要万里迢迢，跑到我们这儿来？来做善事吗？”

“这……”那人语塞，答不上来，连忙求助的看向张翁，“张翁你不是和洋人做生意吗？到底有没有金山？”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尤其是刚才还羡慕张翁和洋人做生意的几个，脸色都有些苍白。

张翁擦了擦额头的汗，訕訕道：

“我、我就是和洋行做点货品买卖，別的……真不知道。”

黄飞鸿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行医济世，见过人间疾苦，但卖猪仔其中的恐怖与残酷，仍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看向陈文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陈师傅，你说你是被……抓猪仔出去的？那你是怎么回来的？而且看起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按照陈文描述，被抓去当『猪仔』的人，九死一生，就算侥倖活下来，也必是饱经折磨，形销骨立。

可眼前的陈文，虽然衣著古怪，但精神饱满，眼神明亮，身手矫健。

身上別说伤痕，连点长期受苦的萎靡之气都没有。

实在不像经歷过那般地狱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文身上，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哼，我就说这傢伙骗人！”

严振东也紧紧地盯著陈文，刚才陈文那番话让他心有戚戚，同时也更加不解。

这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是怎么从那种绝境中逃脱，还能练就这一身好功夫的？

难道真的是在骗人吗？

陈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因为我把他们都杀了。”

“我被抓之后，遇到一位亦师亦友的大哥。”

“他不仅救了我，还教我功夫，我们一起救了很多同胞，也杀了很多人。”

“我龙哥后来创立了截拳道，所以我说我是截拳道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