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凯最先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道：

“师父！看病只收一文钱？没钱喊口號也行？这……这哪里是开医馆，这是开善堂，不，这是散財吧！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牙擦苏也结结巴巴地分析：

“就、就算是最便宜的风寒药，成、成本也不止一文钱啊！他、他还给人看病、开方、抓药……这、这每看一个病人，都在倒贴钱！”

“看的病人越多，亏得越狠！”

十三姨看向黄飞鸿，眼里满是疑惑：

“飞鸿，对方好像不是来找麻烦的。”

凌云凯和牙擦苏也点起了头，赞同这个说法。

对方连钱都不赚，甚至倒贴钱……那还怎么『挤兑』他们？

就算是打价格战，你至少也得收点，不收钱完全就是纯亏本！

他们根本不需要多管，过不了几天对方就会自己倒闭。

可如果不是来挤兑，那对方为什么在他们宝芝林门口开医馆？

“那……那他图什么？”凌云凯更想不通了。

“既不赚钱，也不是为了挤垮咱们，那他这么大张旗鼓，开到咱们正对面，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钱多烫手，非要找个地方扔吧？”

黄飞鸿的目光一直注视著对面医馆的牌匾和涌动的人群，听到这话也缓缓摇头。

“我也想不明白。”

这正是黄飞鸿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团。

对方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寻常开店、竞爭、乃至挑衅的范畴，透著一股难以理解的诡异。

做好事？天下没有这样做善事的方法。

有所图谋？图谋什么需要付出如此巨大且显然无法持续的代价？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个老者捋著鬍子，感慨道：

“这位陈大夫，心肠是没得说，菩萨心肠。就是……唉，这开店的位置，选得不太好哟。”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怎么偏偏开到宝芝林对面来了？”

“黄飞鸿黄师傅也是咱们佛山有名的大好人，医术高明，遇到实在困难的街坊，也常常赊药，甚至不收诊金。”

“这两家都是好医馆，都是好人，这要是开到一起……”

“就怕生意上有摩擦，起了衝突，那咱们这些老百姓看著，心里也难受啊。”老者嘆气摇头。

这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纷纷点头嘆息。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转头，忽然看到了就站在宝芝林门口的黄飞鸿一行人。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街坊邻居们，脸上都露出了尷尬的神色。

有的赶紧抱拳行礼：

“黄师傅！”

“黄师傅早！”

有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摸摸后脑勺，或者假装咳嗽看向別处。

“大家早，我只是来看看。”

黄飞鸿自己也有些尷尬，对著街坊们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不再耽搁，分开人群，朝著对面的『一文医馆』门口走去。

十三姨几人连忙跟上。

越靠近门口，越能看清医馆內的情形。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別无他物。

没有常见的捣药臼、秤具，更没有看到药柜。

这是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空屋子呢。

就算算卦摆摊的，也得拿出龟壳、竹籤吧？

然后。

黄飞鸿的目光落在了桌子后面，坐著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穿著一身奇怪的洋装，面前摊开著一本本书，正给人號脉问诊。

清俊的面容，平静的眼神，还有那独特的短髮。

“陈文？！”

十三姨一看到那人，便下意识失声叫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巴，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