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围观人群里，一个穿著身形佝僂的老者颤巍巍地挤上前来。

眯著眼睛看向陈文：

“大夫……我有个毛病，天一黑眼睛就啥也看不清，这有法子吗？”

陈文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夜盲症，也叫『雀蒙眼』。

在这个缺乏油腥，极度贫困的底层百姓中极为常见，病因是严重的维生素a缺乏。

“你以后儘量每七天，吃一次猪肝，或者羊肝、鸡肝也行。”

“买不起也有別的法子。去河边、田埂采枸杞嫩叶，或野生的菠菜，煮汤喝。”

老更夫將信將疑：

“就……就吃这些？就能治我这天黑就瞎的毛病？”

“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改善，你再来找我。”陈文语气很肯定，“到时候若还是不行，我花钱给你买药治。”

老更夫连忙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铜钱，郑重地放在陈文桌上，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夫！我这就去河边找找看！”

说完，他连忙挤开人群走了。

这一下，门口彻底沸腾了！

“听见没？天黑看不见，吃猪肝就能治！”

“没钱吃猪肝，挖野菜也行！还不要钱！”

“这年轻大夫真是神了！什么病到他这儿，都能用最便宜、甚至不花钱的法子治！”

“神医！活菩萨啊！”

“让我进去！大夫，看看我的老寒腿！”

“我先来的！我咳嗽半个月了！”

人群激动地往前涌，都想挤进那小小的医馆门內。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控，吵嚷声震天。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门边的严振东，猛地向前踏出一大步，脚下青石板似乎都微微一震。

他双眉倒竖，沉声一喝：

“排队！”

这一声中气十足，如同半空打了个闷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汹涌的人群被他这气势所慑，顿时一静，推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然而。

就在这时。

噗呲一声！

人群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悠长的屁声。

这声音在突然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紧接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迅速瀰漫开来。

挤在门口的几个人脸色顿时变了，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医馆里面。

陈文也忍不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眉头微微皱起。

放屁的那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此刻脸涨得通红，又是痛苦又是尷尬，简直快要哭出来：

“对不住！大夫！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肚子，控制不住啊！”

陈文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时代，公共卫生极差，喝生水，食物易腐，加上南方天气湿热，痢疾、腹泻太常见了。

他连忙快速开口：

“去田边、路边，找一种叫马齿莧的野菜，你们本地好像叫『瓜子菜』？洗乾净，煮水喝。”

“如果还犯噁心，想吐，就找块老薑，捣碎了挤出点汁，滴几滴到煮好的马齿莧水里，一起喝下去。”

那汉子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尷尬了，赶紧从兜里摸出一文钱扔在桌上。

然后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后面，迅速跑出人群。

门口眾人被这接连的变故弄得又想笑，又觉得味儿大，下意识地又往后退开了几步。

原本拥挤的门口，顿时空出了一小片地方。

这一退，却让一直站在人群之中的黄飞鸿几人完全凸显了出来。

陈文一抬头，正好与黄飞鸿的目光对上。

“黄师傅，你们来了。”

陈文语气熟稔地打了声招呼，还对著十三姨点了点头。

“我这边有点忙，没法招待你们。”

“你们先自己找地方坐吧，別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