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对黄飞鸿郑重说道：

“药物必须加紧生產！”

“咱们今日虽胜，亦有兄弟伤亡。若当时手边有更充足、更高效的药品，或许就能多救回几条性命！”

黄飞鸿想起那些倒在身边，再也站不起来的民团弟兄。

心里也无比沉重，凝重的点头：

“先生放心！药厂之事，黄某必竭尽所能，日夜赶工！绝不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他亲身经歷了工厂所產成药在急救中的显著效果。

深知这东西在乱世中的价值，不亚於刀枪。

陈文继续交代：

“此外，咱们『血旗军』初立，人数终究太少。你坐镇佛山，地利人和。工厂可继续以『宝芝林製药』名义，大肆招收工人，从中仔细考察。”

“可靠的，便吸纳进来。”

黄飞鸿对这个倒是已经早有准备：

“我在佛山行医授武多年，知道不少合適的人选，可以接触一下。”

“你办事，我放心。”陈文用力拍了拍黄飞鸿的肩膀，“岸上诸事，託付给你了。海阔天空，我们先行一步。”

“待找到合適的地盘，便会设法建立分厂，將製药之术和咱们的队伍，扩散开来！”

“我们驾船出海，会马上打出『血旗军』旗號，吸引朝廷和洋人的注意力。”

“你这边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让少筠用电台联络我。”

陈文说到这里，想起什么，略带无奈地补充：

“你自己也多上点心，那电台和发电机的说明书我早给你了，你学得还不如少筠快。”

黄飞鸿一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苦笑起来：

“那东西比蒸汽机更精巧复杂，看得人头疼……我尽力吧。”

他也正色提醒。

“先生，你们在海上更危险。”

“朝廷水师虽腐朽，仍有舰船。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纵横海上的各路海盗……务必小心！”

陈文望著渐渐亮起的海平面，语气平静：

“既然选了这条路，生死早就不由自己了。但求死得其所，不负今日血誓。”

他再次深深看了黄飞鸿一眼，目光掠过他身后渐次甦醒的佛山城廓。

望向无垠的蔚蓝海面，轻轻嘆了口气：

“黄兄，珍重！再见！”

说罢，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等候命令的林世荣等人，用力一挥手：

“扬帆！起航！”

“起航！”號令传下。

几艘缴获的帆船同时拉响了汽笛。

呜呜！！！

低沉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清晨的寧静。

船身震颤，烟囱里冒出滚滚浓烟。

在初升朝阳的万丈金光中，血旗军船队，缓缓驶离码头，向著大海深处驶去。

岸上。

凌云凯站在黄飞鸿身边，望著逐渐变成黑点的船影，低声道：

“师父，他们走了。”

黄飞鸿久久凝视著海天相接之处，直到船影彻底消失在海平面下。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大海，面向陆地方向。

“是啊，他们都走了。”

“咱们留在岸上的人，也必须加倍努力才行。”

他摸了摸脑后参差不齐的短髮，虽然没了辫子有些不適，但脊樑，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

主舰血旗號驾驶室內。

林世荣向站在舷窗前的陈文报告：

“船长！船队已全部起航，航线稳定！”

陈文收回望向岸边的目光，转身，脸上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很好！传令各船，保持队形，目標长洲岛！张保仔！”

“张保仔？传说中的大海盗！”林世荣一愣，旁边的梁宽、牙擦苏等人也露出疑惑。

“可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张保仔早就应该死了！”

“咱们是去打他儿子张玉麟吧？”

陈文看著远方的还没，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神秘笑容。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咱们的军费，地盘，都要向这位传说中的大海盗借一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