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河 从猎魔人开始的灵能飞升
“兄弟……”他有点可惜。这个人前天晚上还和他聊了聊,一边喝酒,一边吃他带来的肉乾,据说是用祖传配方做的,味道很不错。
地上的辛特拉士兵眼珠转了转,眼皮不停地眨,而后眼珠转向一个方向。
艾芬索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个正在艰难起身的尼弗迦德士兵。
“杀了他?”艾芬索回头问道,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
辛特拉士兵眉头皱在一起,脸上挤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眼皮不停地眨,眼珠不断地向那个方向转去,似乎在催促艾芬索。
“好。”
艾芬索点点头,站起身来。
“作为你的最后愿望,我就把他当作一个委託了。”他舞了个剑花,一瘸一拐地向前方走去,他的屁股上还插著一根被削断的弩箭。
“委託內容是復仇,报酬是你的感谢。”
辛特拉士兵见艾芬索终於动身,似乎鬆了口气,紧皱的眉头散开,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静待自己的死亡。
不远处的尼弗迦德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们仗著人数优势发起了进攻,抡著武器就向艾芬索衝来。
另一边,布隆丹恩已经陷入苦战。
他早早就被人打下了马,而作为一个前辛特拉骑士,他的步战竟然远比马战要强。
布隆丹恩的盔甲太过显眼,胸口的辛特拉狮头让尼弗迦德骑兵们第一时间回忆起那些与他们血战的辛特拉骑士,以及,杀死这些骑士会得到的赏赐。
他们蜂拥而来,却发现找错了目標。
那把大剑过於恐怖,似乎真的用了某种神奇的材料打造,即便砍不开尼弗迦德人的鎧甲,却在布隆丹恩狂暴的挥砍下歷经千万次碰撞毫髮无损,甚至连个缺口都没有。
在布隆丹恩的巨力操控下,大剑横扫周围的一切,將这些围著他的,或是敢於向他发动衝锋的尼弗迦德骑士轻易打下马来。
而后,那大剑或是直接砸扁他们的头盔,连著脑袋一起;或是从盔甲的防御弱点切入,直取其要害。
一具具尸体满怀不甘地倒下,一个个自以为找到机会的士兵前仆后继。
巴尔达斯看著布隆丹恩愈战愈勇,心中也愈发焦急。
这傢伙简直不是人,力大无穷不说,身上被射了两箭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反而让巴尔达斯泛起了些许异样的情绪,大概是……恼怒。
被他鄙视的北方蛮子居然能够以一敌十,以一己之力把帝国军人打的抬不起头?
这不可能!
巴尔达斯有些上头了。
他立刻下达了继续围杀敌人的命令,他就不信这个辛特拉人真能一个人把他们全杀光!
而当他转头看到艾芬索也在大杀特杀的时候,心中的种种情绪瞬间被剔成了一种——爆裂的怒火在巴尔达斯心中炸开。
他对著旁边的一个骑士大声吼叫,那是他的亲信之一。
“那他吗不是个法师!该死的,这群饭桶!”
“那是个猎魔人!这些白痴和愚蠢的村夫一样吗?以为只要是会用魔法的就是巫师,就是术士!”
“大人!”骑士沉闷的声音在面甲下传来,“得去杀了他!”
“废话!”
巴尔达斯继续怒吼著,一把拉住身边的一个青年,对著他的脸吼道:“现在,立刻!把那个该死的猎魔人干掉!我们没有阻魔金,那就由你来阻止他那该死的魔法!”
“用魔法对付魔法!不要辜负帝国对你的栽培!现在快去!”
年轻人唯唯诺诺的,似乎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看著巴尔达斯的铁面,最终说不出口的话语都化成了一句。
“是的,我的大人。”
然后他策马离开。
巴尔达斯旁边的亲信忍不住说了一句:“大人,他只是个法师学徒啊。您看看他,紧张得一个法术都放不出来,还险些把自己点著了。”
“另外,准將让我们照顾好他,而且也不要让他上战场,所以……”
“闭嘴!”
巴尔达斯瞪了他一眼,打断了他的讲话。
“那又怎么样?”巴尔达斯余怒未消,“第一!不准徇私!不准!第二!除了他,还有人能处理那个猎魔人吗!还是说我们要分出大量人手,放任前面这个该死的傢伙不管,全力去围剿那个卑贱的猎魔人?”
“呃,也许確实可以集中兵力先杀掉那个猎魔人……”
见亲信真的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巴尔达斯的怒火一下子又上来了。
“你也是白痴吗!!?这两个人都这么能打,围剿谁不都是一样的结果吗???”
“还不如让魔法去对付魔法!”
……
艾芬索感觉到了疲惫,这是个很不好的消息。
又被艾芬索连杀几人后,这些尼弗迦德士兵终於彻底学会了畏惧,开始谨慎起来,围成圈对付艾芬索,而且还取出了十字弓,试图直接远程击杀艾芬索。
这当然是没用的。艾芬索一个阿尔德之印就可以轻易撕破包围圈,但这些人很快又围了起来。他若是想趁机给对方造成一些伤亡,这些人则会合力对抗他,若是有人倒地受伤,则会被迅速救走。
这种团结一心的熬老头战术確实很有效,艾芬索难以离开,这些人又谨慎地不主动进攻,他確实被难住了。
当一支突如其来的冷箭射中艾芬索的肩膀后,这些尼弗迦德士兵竟然一起发出了欢呼。
而后他们更加团结一心地对付起艾芬索……
艾芬索感觉不可思议,这些人居然真的打算依靠十字弓放冷箭把他拖到死?
在这打boss呢?
他环顾四周,除了尼弗迦德人几乎看不到其他同行的人了。
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尼弗迦德人至少倒下了三十个,肥沃的黑土地已经被鲜血濡湿,如果这些尸体被留下,那么来年在这片土地种植作物的人想必会迎来丰收。
血,已经流成了河。
他们战斗的位置在小溪附近,总有人倒在小溪旁,他们的鲜血顺著溪流流下,在水中绽放出鲜红的花朵。
每当一人血流尽了,就会有另一人接替他。
在青翠的草原上,这条红色的血河如此显眼,仿佛为其繫上了一条红丝带。
在远处似乎还有个包围圈,那大概是布隆丹恩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人在骑马鏖战,艾芬索看见了德拉卡洛夫,这老头著实有两下子,骑著马来去自如,身形矫健,那白鬍子都被血染红了,但他身上却一处伤口都没有,这些血自然也都属於敌人。
不过,以他们那边激烈的战况,也分不出手救援艾芬索或者布隆丹恩。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一支弩箭恰到好处地飞来,在艾芬索反应过来之前就射中了他的腹部。
“嗯……”
艾芬索发出一声闷哼,快速把箭杆砍断,就和之前那两支箭一样。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人数的差距无法弥补。即便他一个人杀了十几个人,也无济於事。隨著己方伤亡和敌方伤亡迅速增加,人数的劣势反而进一步扩大了。
有必要儘快解决这些人……然后赶紧逃出包围圈。
他可不想被拖死在这个地方。
当艾芬索还在思考如何破局之时,他陡然感觉心头一寒,隨后毫不犹豫地向左一扑。
“轰隆!”
一声爆炸的巨响在他耳边响起,甚至让他的耳朵出现了耳鸣。
艾芬索抬头一看,却见地上多了一个爆炸產生的大坑,坑里还有魔法火焰在燃烧。
当然,周围也多了好几个倒地不起,眼看著没了动静的尼弗迦德士兵。
艾芬索惊愕不已,却听到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
“对,对,对不起!”
那是个法师学徒,他摆著手,对那些向他投以怒视的士兵表达著自己的歉意。
“是我没控制好!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际上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在教室之外释放这个法术……”
怎么还有法师!
哪来的法师!
艾芬索在心中大骂,一个法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时间去思索一个合適的方法逃离包围网,现在艾芬索则感觉到他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他没时间了!
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每多等一秒都意味著刀更入肉三分。等到这个法师放出第二个法术,就是艾芬索的死期。
必须,立刻,马上,脱离这个尷尬又危险的处境。
电光火石间,艾芬索就做出了决定,他先是在地上一按,一道圆柱形的昆恩法印升起。
这种昆恩之印完全捨弃了机动性,虽然释放时无法移动,但却拥有无与伦比的防御力。
外面的士兵见状一拥而上,对著昆恩护盾疯狂挥剑劈砍,却只是让昆恩之印的光辉变得黯淡了些,完全看不出破裂的跡象。
艾芬索本来打算酝酿一个超大范围的阿尔德之印,就和第一次在森林中的那样。
但当他瞥见剑上冰霜之时,他忽然改了主意。
这种冰霜魔力本身威力巨大,稳定性也很高,因为有符文石向他提供魔力,消耗也很小。
那么如果利用左手强化阿尔德之印的同时,把这股力量引导进去,那么势必可以进一步增加威力。
没有时间给他犹豫,艾芬索已经用眼角余光看见那个法师又开始念诵咒语了。
他开始匯聚魔力,一心一意,精神集中,心无杂念。
符文石中的力量被他引出,融入阿尔德之印。然而,来自符文石的力量一开始如涓涓细流,但隨后便迅速扩大,直至化作奔流不息的江河。
艾芬索猛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这一切,但此时已然来不及停下。
他胸口的狼头徽章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冷。
很冷。
他仿佛回到了童年,和在冬天的凯尔莫罕失足掉进雪坑里待了一个小时爬不上来那次一样。
那是彻头彻尾的寒冷,令人绝望的寒冷。
冷到深入骨髓,让艾芬索吐出的气已经像北风一样冷,在昆恩护盾上结了层霜。
他的白髮泛起了蓝色,脸色变得惨白,和雪一样白,看不见一点血色。
当艾芬索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和眼白都变成了彻底的冰蓝色,一双眼睛好似一对无瑕的蓝宝石。
在艾芬索的眼中,世界按下了快进键,盛夏如风消逝,秋天一闪而过,大地银装素裹,山林白雪皑皑。
世界只剩下了无止尽的寒冬。
他唇齿碰撞间,吐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词。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