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无名 十方剑主
重楼翠阜,红墙碧瓦,绵延数十里,勾出一幅肃穆庄重的宫廷大画。
皇城西南,森森槐树,重影叠叠,宫殿雕廊透著暮气。
合抱粗的金丝楠木廊柱落了漆,厚重帷幕垂掛著,几只白额蜘蛛欢快地来回爬动。
作为前朝宫人,失宠嬪妃的养老去处,这儿少有人来,是皇城中人心里的死地。
沉镜湖,两头狭中间宽,湖边几株柳树长的太过茂盛,枝头冲入湖中。
湖心有座亭廊,积满厚厚枯叶,冷风一扫,捲起几片残叶落入湖中。
此刻亭中,充斥著肃杀气息,一路上歪歪斜斜倒了十数具尸体,俱穿著太监宫女服饰。
鲜血涌出,枯叶泡在血里,尽染成枫色。
“白无名,近两年江湖上如彗星般崛起的神秘剑客,不知师承,不知来歷……斗败江湖五大剑手,夺十数家宗门典藏,毁多个传承悠久世家。”
横持一口门板似的阔剑,说话的宫装中年妇人膀大腰圆,身形比寻常男子还魁梧三分。
“擅闯皇城,杀害宫人,灭族死罪!你来此到底为了什么?”
“冷宫之中,居然藏了一批身手矫健、內力小成的太监宫女。太监使细剑,宫女用峨眉刺,个个走诡譎阴翳、狠戾毒辣的路子,放到江湖上都可以算三流好手,没有十多年培养不出,真叫人想不到啊!”
被叫做白无名的青年,手里把玩著一口夺来的细剑,对中年妇人的话置若未闻。
中等身量,五官寻常,称不上英俊谈不上丑,若非妇人点破,没有人会想到他就是短短数年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凶名的神秘剑客。
只有一双眼睛,才能让人窥得一丝不凡,神采飞扬,深邃专注,叫人忍不住將目光都注视过去。
“一个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竟然窍穴齐开,內力圆满,光是这份內功修为,足以排入天下前十。你说那些世家宗门日夜苦修的耆老,该不该都羞愧自尽?”
白无名將手中细剑丟开,神色一正,手掌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柄。
“一剑一盾,横持天下!既然剑盾者真的存在,那沉镜湖的传说也有很大可能是真,就让我来见识见识大康太祖最为得意的武学吧!”
大康立国百年,已传至第五代帝王,如今国內世家林立,盗匪横行,又恰逢连年乾旱,乱象频生,不少州郡都起了自立之心。
在位天子懦弱,位居深宫不出,朝廷被外戚阉党所控。
还忠於皇室的兵马,全城没剩一支,早被拆分打散,遣往边关。
大康太祖流民出身,一拳一脚打出的天下。
传闻梦中得仙人授宝,从一面仙镜上悟出无上武学,又將之简化,教授给亲卫,从此征战沙场无往不利。
起兵七载,横扫诸雄,定鼎天下,书写不可思议传奇人生。
太祖驾崩,有人说宝镜化作流光飞走,也有说陪葬於皇陵中,还有一种传说则是沉入湖底,因此被取名为沉镜湖。
“窥视太祖秘宝,死!”
中年妇人勃然变色,阔剑一竖,横劈下来,数丈距离瞬息而至。
“来得好!”
白无名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出鞘,后发先至,点点寒光,直刺中年妇人手腕。
叮!叮!叮!叮!叮!
一串疾风骤雨般的落珠脆响,中年妇人只是將阔剑一横,就同一道铜墙铁壁般,將所有攻击拦下。
手腕一抖,精纯內力吐出,阔剑以泰山压顶之势拍下。
剑盾者,一剑一盾,剑即是盾,盾即是剑,攻守之势,全在於心。
白无名每出一剑,即变换一次剑路,时而快逾闪电,时而绕指柔肠;时而大开大合,时而浩如繁星。
但无论怎样攻势,到了阔剑面前,都成泡影。
看似精妙绝伦的剑招,在横、架、拍、扫,几个简单剑招下,竟无立锥之地,甚至还得防范中年妇人的暴起反击。
偶尔一剑顺刺、横扫或倒劈,都逼得他费尽心思才能化解。
剑身上传递过来的磅礴大力,让他手臂狂震,虎口欲裂。
妇人好像有著充沛到无限的內力,转头狂风暴雨般的连攻数十剑,不知疲倦,不用换气。
用最简单的剑术,演绎著最合理,最有效的杀戮剑招。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剑盾之法根本不是什么精妙剑招,而是一门顶级內功心法,择天生神力者修炼后,与这套剑法极为相配。”
白无名暗暗叫苦,他真实內功修为还不如中年妇人,好在对方实战经验不多,且剑盾者明显更適合战场廝杀,而不是武者间的单打独斗。
“但只要內力深厚,再平平无奇的剑招都有莫大威力。何况这套剑法明显是高人所创,质朴简单到极点,想寻破绽极难。”
“不能再拖!这样下去,百招之后,內力消退,我连全身而退都做不到!”
白无名心一狠,手中长剑一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地里一剑刺出,將中年妇人逼退一步。
转瞬又是反撩一剑,擦著她脖颈过去,骇的她面色发白,踉蹌退后,手中阔剑挥舞,护住周身要害。
一套令人眼花繚乱的凶险剑法,拉开了两人间距离,白无名没有乘胜追击,原地驻足,长剑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中年妇人刚摆脱如影隨形的毒蛇般攻势,心头一松,就感觉到一丝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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