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蝉破梦,锦瑟生香 惊蝉劫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剎那,原本软绵绵靠在沈行舟胸口的苏锦瑟,身形竟诡异地一扭。她整个人如同一条无骨的灵蛇,从沈行舟的怀抱中瞬间滑出。与此同时,那只原本被他握住的手腕猛地一翻,三枚细如牛毛的“断肠针”从她的指缝间疾射而出,在昏暗的灯火下闪过一抹妖异的蓝芒,直指沈行舟的心窝。
距离太近,近到连真气都来不及在体外形成护罩,稍有不慎,非死即伤。
然而沈行舟没有躲。
“鐺、鐺、鐺。”
三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些足以见血封喉的毒针,在撞上沈行舟的青衫后,竟像是撞上了百炼精钢,纷纷无力地坠落在红毯上。
苏锦瑟瞳孔微缩,身形在三丈外站定,纱裙在风中急促摆动:“天衣內功?没想到你竟然把『枯荣真气』练成了『荣枯金身』?”
“二爷教过你很多,但他没教过你,真正的枯荣是杀不死的。”沈行舟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被毒针刺破了三个极小的洞。他看向苏锦瑟,眼神中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痛惜,“为了这扇『长生门』,你连自己也可以捨弃?”
就在此时,脚下的楼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一圈圈厚重的红木地板竟然如同莲花般盛开,数十根漆黑的锁链带著尖锐的破风声,从楼层下方疯狂窜出。每一根锁链的顶端都装有一个闪烁著寒光的钢鉤,在半空中纵横交错,钢鉤无比锋利,试图將沈行舟彻底锁死。
“哈哈哈哈!沈行舟,锦瑟楼的『百蛇缠身阵』,滋味如何?”
沈二爷那温润的声音此时变得扭曲而癲狂。他的人影已经出现在阁楼的横樑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的猎物。隨著他的指挥,红木立柱后竟钻出数十名蒙面死士,他们手中各持一面铜镜,反射著四周忽明忽暗的灯火,竟在阁楼內形成了一道迷幻的“光影杀阵”。
沈行舟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长啸声划开了周遭的阴冷,让整座阁楼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终於又拔出了“惊蝉”。
漆黑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笨拙、实则重逾千钧的弧线。这是生死一线间的能量对决,沈行舟將体內积蓄已久的“荣”字真力一次性引爆。在那漆黑的剑影中,隱约有蝉鸣之声响起,苍凉而激越,竟將那些迷幻的光影生生震碎。
“咔嚓!”
数十根精铁锁链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竟齐刷刷地断裂开来。沈行舟借著反震之力腾空而起,人在半空,身形连闪十二次,每一次闪烁都避开了沈二爷在暗处拍出的一记“冥火掌”。
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味道与刺鼻的硫磺味。
沈行舟稳稳落在了一根横樑上,长剑低垂,剑尖斜指著下方的苏锦瑟。
苏锦瑟此时正瘫坐在地,原本整齐的纱裙在刚才狂暴的劲气余波中被撕裂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如象牙般洁白且圆润的小腿。那上面还残留著一丝刚才打斗时溅上的血跡,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她仰著脸,髮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中透著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枯寂。
这种半遮半掩的颓败美感,竟让沈行舟握剑的手第一次有了微微的迟疑。手握惊蝉多年,他虽鲜少出剑,他不愿出剑,因为惊蝉一出,必然血雨腥风。也正因为他极少出剑,故而出剑绝不迟滯,但这一次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那些许的迟疑,一息,两息在延续,仿佛陷入了凝滯,他望著苏锦瑟,眼中儘是怜惜。
“行舟,你还不明白吗?”沈二爷在另一侧冷笑道,“锦瑟根本不是什么名妓,她是『冥府』这一代的圣女。她的一生,都是为了等你的『枯荣真气』大成,然后將你作为『药引』开启长生大门。刚才那杯酒里,已经下了『千机引』,只要你动用真气,它便会吞噬你的神智!”
沈行舟沉默良久。
他看著苏锦瑟,苏锦瑟也看著他。在这充满血腥与阴谋的阁楼里,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匯,相互凝视,仿佛穿越了十余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青梅竹马的午后。
“苏姑娘,刚才那杯酒,確实是苦的。”
沈行舟缓缓开口,声音中透著一种看破红尘的洒脱。他体內的真气开始疯狂逆转,竟然在经脉中强行將那股毒素绞杀。
“但这苦味,沈某收下了。”
他突然转过身,剑锋指向沈二爷。那股孤傲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那种威压,仿佛泰山压顶之势,压得周围的死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沈二,收起你那套长生的鬼话。这世间若真有长生,也绝不是建立在背叛与屠杀之上。你想看我的剑,那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沈行舟一步踏出,整个锦瑟楼仿佛都承受不住这股剑压而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体內的真气运转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那原本涇渭分明的“枯”与“荣”,竟然开始在他的丹田內缓慢融合。
这就是武道中传说的终极境界——“混沌归一”。
沈二爷的脸色终於变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沈行舟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他算计的棋子,而是一头足以撕碎整盘棋局的巨龙。
“还等什么,快动手!”
沈二爷厉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光直扑而下。与此同时,那黑袍人的身影也从楼外的夜幕中穿窗而入,手中一对奇形怪状的鉤镰,带著幽冥般的寒气,封死了沈行舟所有的退路。
锦瑟楼顶层,一场足以改写江湖歷史的混战,在苏锦瑟淒迷的目光中,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