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夜奔袭,生死同舟 惊蝉劫
“枯——”
沈行舟长剑斜引,惊蝉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一剑,带起的不是剑气,而是方圆数丈內的积雪。在那股阴冷死寂的“枯”字劲力牵引下,厚厚的积雪竟然倒卷而起,化作一道洁白而沉重的雪墙,生生切入了战马衝锋的间隙,本该轻如羽毛的雪花,竟有似飞刃般的杀气。
战马受惊,嘶鸣声瞬间响彻云霄。
趁著铁鷂子阵型產生的一丝混乱,沈行舟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切入了骑兵的侧翼。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的招式,每一剑挥出,都精准地避开了重甲的防御,划过战马的后蹄或是骑士暴露的咽喉。
“噗嗤!”
血,喷洒在洁白的积雪上,瞬间凝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冰珠。
沈行舟在重骑之间腾挪跌宕,他的身姿极尽孤傲,即便是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依然透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然而,苏锦瑟却能看到,每出一剑,沈行舟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已经因为过度负荷而一根根暴起,甚至有细微的鲜血从毛孔中渗出。
“找死!”
金满山见状大怒,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一对磨盘大小的铁掌带著排山倒海的劲风,直扑沈行舟的后心。
这一掌势大力沉,早已封锁了沈行舟所有的退路。此时的沈行舟刚格开两桿长枪,正处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
“走开!”
苏锦瑟娇喝一声。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力气,原本酥软的身体猛地掠起,在半空中一个华丽的旋身。那一刻,她那破损不堪的白纱裙在风雪中绽放得如同一朵凋零的梨花。
她那双晶莹如玉的手掌在空中轻盈地拍出,看起来软绵无力,却在接触到金满山铁掌的一瞬间,散发出一种极柔、极黏的气劲。
“绕指柔,断魂缠!”
苏锦瑟此时的姿態绝美而淒艷。由於发力过猛,她肩头那处被沈二爷留下的青紫伤印更加明显,映衬著她周围飞舞的白纱与雪花,透出一种让任何男人都会心碎的香艷感。那是带毒的芬芳,更是赴死的决然。
“砰!”
苏锦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片残叶般倒飞而出,这一拍,拼尽了她仅存的一点精元。但金满山那必杀的一掌,也被她以自残式的打法生生带偏了三寸。
这三寸,对沈行舟来说,便已足够。
“惊蝉鸣,万物枯。”
沈行舟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寂静的雪原上迴荡。
惊蝉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这一剑,融合了他体內全部的“惊鸿丹”药力,以及那股从绝境中迸发的孤傲气魄。剑光不再是暗红,而是变回了最纯粹的漆黑,仿佛连时空在这一刻都被吞噬。
那一瞬,方圆十丈內的落雪竟然在半空中静止,好像所有时空都陷入凝滯的状態。
不,时空並没有凝滯,只是这一剑太快。
金满山的铁掌还在半空,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一抹漆黑的剑弧。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外泄,眼前的世界迅速由彩转黑,最后化作永恆的枯寂。
金满山,铁鷂子之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在这绝命的一剑下,与他的战马一起,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垂死的机会都没有。
余下的骑士见此神跡,惊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纷纷拨转马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剑光消散。
沈行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长剑支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每一口血落下,都將身前的积雪消融出一片坑洞。
“锦瑟……锦瑟……”
他沙哑地唤著那个名字。
苏锦瑟此时正躺在数丈外的雪窝里,脸色白得比积雪更甚。她那原本破旧的纱裙已被鲜血染红了几处,领口处那抹诱人的弧度此刻剧烈起伏著。看到沈行舟朝她走来,她露出了一个虚弱却又嫵媚到极致的笑。
“沈郎,我以为……你不会……管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
沈行舟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身。他伸出那只布满鲜血与伤痕的手,轻触苏锦瑟那如冰似玉的脸颊。他的动作依旧孤傲,但指尖传来的那丝颤抖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翻涌。
苏锦瑟顺势將脸颊埋入他的掌心,感受著那粗礪且带著铁锈味的温存。
在这了无生机的葬魂原,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雪夜,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对视。沈行舟看著怀中这个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他突然明白,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
唯一的真实,便是此刻指尖传来的这点微温。
“別说话。”
沈行舟猛地將她抱起。这一次,他没有用缩地成寸,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向著荒原更深处走去。
在那风雪尽头,似乎隱约出现了一个被冰封的山洞。那是他们今晚最后的庇护所,也是他们能否见到明日晨曦的唯一希望。
沈行舟的背影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愈发挺拔而孤冷,但在苏锦瑟的眼中,那却成了这冰冷世界里,唯一能依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