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棋局如网,请君入瓮 惊蝉劫
斗篷人的话直指人心,这是一场心理与生理的双重博弈。
沈行舟低头看著几乎要贴进自己怀里的苏锦瑟,看著她那因为情动而显得格外娇艷却又危险的容顏,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这一生,杀过无数高手,闯过无数绝阵。但从未有一局,像眼前这般让他感到无从落剑。
笛声愈发急促,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搅动著沈行舟的识海。
怀中的苏锦瑟已彻底陷入了“桃花劫杀”的幻境,她那原本清冷的容顏此刻染上了浓郁的妖冶,一双柔荑不安分地穿过沈行舟残破的衣襟,指尖那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將他的肌肤点燃。她那混合了药香与体温的气息,化作一种无形的丝线,不断缠绕著沈行舟那孤傲的自制力。
“杀了她,或者……死在她怀里。”斗篷人放下玉笛,声音中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謔,“行舟,这局棋,你走哪一步都是死路。”
沈行舟突然闭上了眼。
他那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在一瞬间归於平静,由於极度克制,他裸露在外的肌肉呈现出一种如大理石般的青白色。
“沈二爷算尽了人心,却唯独漏算了一样东西。”
沈行舟的声音极低,却带著一种让笛声都为之停滯的冷冽。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瞳孔中不再是漆黑,而是一片虚无的灰白——那是將《枯荣禪经》逆转到极致的“寂灭之相”。
他左手反扣,精准地按在了苏锦瑟的天灵穴上,右手“惊蝉”並未指向斗篷人,而是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
鲜血激射而出,却並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被那股寂灭真气牵引,化作了一道诡异的血箭,直接射入了苏锦瑟的心口。
“以血换血,以命易命?”斗篷人失声惊呼,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疯了!这是要將两人的命脉强行合二为一,你这是在自毁根基!”
沈行舟没有理会,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得如同一张纸。苏锦瑟原本滚烫如火的身体在接触到这股带著寂灭意境的鲜血后,竟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她脸上的桃花纹路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寧静。
那一瞬间,沈行舟感觉到体內的“母蛊”发出了悽厉的哀鸣。他利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將蛊虫引诱到了两人的血脉交匯处,隨后用那股孤傲到不容他物侵入的剑意,將其生生绞杀。
“沈家的人,从不走別人设好的路。”
沈行舟抬手拔出肩头的长剑,动作乾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皱眉。他那原本虚弱的气势,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疯狂攀升,那是一种从地狱归来般的狂暴与肃杀。
他看向斗篷人,剑尖缓缓上扬。
“现在,该轮到沈某收债了。你是沈二爷身边的『司琴』,还是……我那位从未谋面的大伯?”
斗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与沈二爷有六分相似、却更加苍老阴鬱的脸庞。那是沈家真正的掌权者,无忧城的幕后主人——沈大爷,沈青山。
“能识破我的『幻波诡道』,又能捨命救这妖女,行舟,你確实比你那死去的父亲更有气魄。”沈青山嘆了口气,眼中满是阴鷙,“可惜,你破得了局,却破不了这绿洲底下的秘密。”
沈青山猛地將玉笛插入沙地。
原本寧静的绿洲地面开始剧烈坍塌,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沈行舟脚下。那空洞中散发出浓烈的檀香与腐烂味,隱约可见无数青铜打造的齿轮正在疯狂咬合转动。
这整片绿洲,竟然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机关城的一部分!
“既然你二爷带不回你,那老夫就亲自把你炼成长生令的器灵。”
沈青山身形一闪,没入了那幽深的地下入口。与此同时,四周那些白骨死士竟然开始加速腐烂,爆发出阵阵绿色的毒雾,將草亭彻底笼罩。
沈行舟揽住已经清醒却虚弱无比的苏锦瑟,看著脚下深不见底的机械深渊。
苏锦瑟此时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衣衫襤褸地靠在沈行舟怀中,那双剪秋水般的眸子注视著沈行舟肩头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她伸出玉指,轻轻按在沈行舟的伤口处,真气微吐,为他止血。
“沈郎……这底下是万劫不復的机关城,沈大爷恐怕早已在此经营多年了。”
“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走一遭。”
沈行舟没有犹豫,他紧了紧怀中的女子。那种在生死边缘再次確认的情感,让两人之间產生了一种超越欲望的默契。沈行舟抱起苏锦瑟,身形如同一道孤高的惊鸿,笔直地坠入了那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机械地宫之中。
绿洲之上的泉水重新变得清澈,唯有那半座破碎的草亭和满地的药香,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怎样惨烈的阳谋博弈。